第五節 鏡中之局
這些畫面在火焰中扭曲變形,像是被人皺再展開的紙,最終融合一個巨大的銀瞳孔。
瞳孔深,約可見“九幽”組織的祭壇全貌——一座巨大的金字塔,塔頂懸浮著水靈珠,塔刻滿了名字,每一個名字都是虞家的歷代傳人。
老者(此時已完全變年模樣)掙扎著從藤蔓中站起,他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芒,那芒不是藍,也不是金,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紫,像是極,又像是某種寶石的折。
“虞明,你看到的不僅是過去,還有未來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年輕而有力,不再是剛才那種垂垂老矣的沙啞。
“九幽的謀比你想象的更可怕,他們想要的,是借你的脈重啟界之門!你的,是鑰匙;你的魂,是鎖。當門開啟,三界將再無界限,生者與死者共一地,你以為那是天堂?不,那是地獄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地面突然裂開,隙寬達一尺,從裂中出無數只慘白的手。這些手的手腕上都戴著與汐瑤相同的藤蔓吊墜,吊墜上的藤蔓還在微微,像是還有生命。手指在空中抓撓,指甲劃過空氣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虞明握玉佩和印章,試圖用它們的力量驅散這些詭異景象。他將信合在一起,舉過頭頂,芒從掌心出,像是探照燈一樣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然而,當玉佩和印章的芒亮起時,反而引發了更強烈的反應——那些慘白的手像是被吸引,齊刷刷轉向虞明,朝著他來,手指差一點就能到他的臉。
老宅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。牆壁不再是垂直的,而是像波浪一樣起伏;地面不再是水平的,而是像斜坡一樣傾斜。虞明覺自己像是被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在旋轉,視線在模糊,意識在消散。在意識模糊的瞬間,他看到了無數個平行時空——
有的時空裡,他為了“九幽”的首領,著黑袍,站在祭壇的最高,腳下是跪拜的教徒;有的時空裡,汐瑤功守護了水族,水族宮還在,站在宮殿的臺上,對著月亮微笑;
有的時空裡,整個世界被洪水淹沒,只剩下一片汪洋,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建築,偶爾有一隻手出水面,然後又沉下去。
等虞明再次清醒過來,老宅恢復了平靜。年模樣的老者已經消失不見,地上只留下半塊破碎的玉石貔貅——正是他柺杖頂端的裝飾。貔貅的碎了兩半,斷面參差不齊,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掰斷的。
虞明彎腰撿起碎片,發現碎片側刻著一行小字:
“找到汐瑤的眼淚,方能解開九幽之謎。”
字跡很小,刻得很深,像是用針尖一筆一筆刻上去的。
而此時,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一月掛在天空,月灑在老宅的青瓦上,泛著詭異的紅,像是整座老宅被泡在水裡。遠傳來貓頭鷹的聲,一聲接一聲,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虞明走出老宅,回頭去。整棟建築在月下顯得格外森,窗戶像是一雙雙空的眼睛,門像是張開的。他知道,自己離真相更近了一步,但前方等待他的,將是更多未知的危險和謎團。
而那半塊破碎的玉石貔貅,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口袋裡,時不時傳來微弱的震,像是心跳,又像是在提醒他——這場與“九幽”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虞明踏出老宅門檻的剎那,口袋裡的玉石貔貅碎片突然變得滾燙,像是剛從爐火中取出的鐵塊,隔著料都能覺到灼痛。
他慌忙掏出碎片檢視,卻見側的小字正詭異地扭曲變形,“汐瑤的眼淚”五個字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著,筆畫散開又重組,漸漸化作另一行字:
“你亦是局中棋。”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碎片表面裂開蛛網狀的細紋,每一條裂紋都像是一道閃電,從中心向邊緣擴散。
裂紋中滲出一滴藍,飽滿得像是一顆藍寶石,在月下泛著和的。它滴落在虞明的手背上,瞬間形一個不斷旋轉的微型漩渦,漩渦的中心深邃如井,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。
街道上的路燈在此時集閃爍。不是那種電路故障的閃爍,而是一種有節奏的、像是呼吸一樣的明滅。橙黃的燈逐漸被幽藍取代,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藍中,像是沉了海底。
虞明的影子被拉長投在牆上,原本應該只有一個影子,此刻卻分裂兩個——一個是他正常的人影,手腳齊全,廓清晰;另一個人影的四肢不斷生長出銀鱗片,尾如魚尾般擺,鱗片在藍下閃爍著冷冽的芒。
更可怕的是,分裂出的影子緩緩扭過頭,出與黑袍人如出一轍的面容——同樣的眼眶深陷,同樣的角下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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