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 記憶謎局
行至中央大廳時，頭頂的燈管突然集裂。玻璃碎片飛濺開來，卻沒有落地，而是懸停在半空中，每一片碎片都像一面小小的鏡子，折出千萬道扭曲的影。
虞明站在碎片中間，四面八方都是斷斷續續的畫面——
四長老與父親虞正清在龍口水庫並肩浴，鮮染紅了整片湖面，湖水中無數銀小魚翻著肚皮浮上水面，麻麻，像一層銀白的雪。
父親的手臂被什麼東西劃傷了，鮮順著手肘往下淌，他卻像覺不到疼，依舊死死握著那枚印章，翕，念著虞明聽不懂的咒語。
孫謀引水族邪祟，雙手沾滿鮮，腳下冤魂哀嚎不絕。他的臉在影中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尊被雕壞的蠟像，五歪斜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他腳下的冤魂出慘白的手，抓著他的，指甲深深嵌進布料，留下一個個。
還有一道白影，正將發的水靈珠遞予黑袍人。那是汐瑤，眼神空如木偶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抿，像是一個被人去了靈魂的傀儡。
而黑袍人袖口出的銅錢印記，與孫德手中的信一模一樣，銅錢上的鏽跡斑斑，約能看見“昭和”二字，刺眼得令人心悸。
牆壁開始滲出粘稠的墨，腥臭刺鼻。影愈發清晰，如同一部無聲的慘劇在眼前鋪展——
汐瑤站在水族宮殿的臺上，眼神依舊清澈，角還掛著一笑意，似乎在與什麼人說話。
可的後，水族宮殿已燃起熊熊烈火，火舌從窗戶裡竄出，舐著穹頂的琉璃瓦，瓦片在高溫中碎裂，噼裡啪啦往下掉。族人的哀嚎穿時空，混著燃燒的聲響，像一曲沒有旋律的安魂曲。
洪水如兇般吞噬龍口周邊村落，浪頭有三層樓高，裹挾著泥沙、斷木和破碎的傢俱，席捲一切。
人們的哭喊聲化作無數銀魚，撞向明穹頂，魚腹上刻著當年五人結義的凰圖騰，每一雙魚眼都盛滿絕。
那圖騰虞明認得——那是守印人與水族結盟的標記，是盟約的印記，也是當年五人歃為盟時，用鮮畫下的。
畫面驟然切換——
年的虞明蜷在父母懷中，小手攥著母親的角，臉埋在的懷裡，出一雙驚恐的眼睛。
父親虞正清手中的印章滲出金珠，珠在母親蒼白的臉頰上緩緩遊走，勾勒出凰圖騰的廓。圖騰一寸一寸地形，像是一條被喚醒的龍，在母親的臉上盤踞。
父親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囑託：
“明兒，記住，印章是信，是枷鎖，更是守護。守住它，就是守住龍口，守住你我未竟的路，守住這世間安寧。”
母親沒有說話，只是低頭看著虞明，眼眶裡蓄滿了淚水，卻沒有掉下來。
虞明出手，想要畫面中父親的臉，指尖剛一到影，畫面便炸裂開來，化作無數碎片消散。
“這些都是你想知曉的真相，是你父親藏在暗的牽掛，更是你逃不掉的宿命。”
汐瑤的聲音從水箱深傳來，混著水泡破裂的輕響，空靈中裹著無盡哀傷。
虞明猛地轉，只見立在一巨大的鯨魚骨架下，月過破碎的穹頂灑在上，將的影子拉得頎長，那廓竟與牆壁上三百年前水族獻祭的圖騰完重合，詭異而肅穆。
的白沾著水族館特有的黴斑，卻依舊泛著珍珠般的瑩，脖頸間的吊墜裂痕，出幽藍微，與虞明手中的印章遙相呼應，發出細微的共鳴聲。
那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兩個人的心跳，卻異常堅定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在訴說著三百年的羈絆與滄桑。
“我是水族聖，也是當年被孫謀先祖利用、險些開啟界之門的罪人。”
汐瑤抬手，指尖劃過旁的玻璃水箱。箱中渾濁的海水驟然澄澈，水面如鏡，倒映出三百年前的模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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