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鐵門被撞得咚咚作響,每一次震都讓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,像瀕死之人的最後息。林默握消防斧,斧柄上的汗漬混著乾涸的痂,膩得幾乎抓不住。他盯著門板上不斷蔓延的裂紋,那些蛛網般的紋路里,似乎能看到外面喪渾濁的眼睛。
“這樣撐不了半小時。”趙剛用鋼管死死抵住門,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汗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往下淌,滴在磨得發亮的獵槍槍管上。老兵側頭瞥了眼林默的,“還能走嗎?”
林默活了一下腳踝,結痂的傷口被牽扯得微微發疼,但已經能發力了:“沒事。”他下意識地了手背上那片墨綠的汙漬——早上被喪濺到的地方,皮完好無損,連點紅腫都沒有。這個發現像塊冰,順著脊椎下去,讓他後頸的汗都豎了起來。新聞裡說得清清楚楚,普通喪的也有傳染。
“發什麼呆?”蘇晴遞過來半瓶水,瓶蓋擰得很,邊緣還纏著圈膠布,“省著點喝,這是最後半瓶了。”的聲音帶著哭腔,護士服的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,出手腕上青紫的勒痕——那是剛才被喪抓住時留下的。
林默接過水,抿了一小口。冰涼的過嚨,卻不住嚨裡的腥甜。他注意到蘇晴的急救包敞著口,裡面的紗布和碘伏已經所剩無幾,最後幾片創可皺地粘在一起。“藥快沒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蘇晴把急救包抱在懷裡,像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,“昨天在醫院搶救室順手拿的,本來想……”沒說下去,眼圈紅了。林默知道想說什麼——本來想救更多人。
趙剛突然直起,用布條仔細拭獵槍槍管:“走北邊。”他的作沉穩,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,“樂樂,報位置。”
陳樂樂蹲在垃圾桶後面,手指飛快地在無人機遙控上點選,眼鏡片因為張蒙上了層水汽。“西邊安全,東邊有群聚集,大概十幾只。”年的聲音還在發,但手指已經穩了許多,“北邊巷口有兩隻遊的,速度慢,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了。”
林默扶著牆站起來,消防斧拖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聲。他最後看了眼那扇搖搖墜的鐵門,門板上的裂已經能塞進整隻手,一隻青黑的指甲正卡在隙裡,胡抓撓著。
“走。”趙剛率先走出通風口,獵槍平舉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慘白地灑在地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把鋒利的刀。
林默斷後,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。通風口的嘶吼聲越來越遠,卻像針,紮在他的後頸上。路過一家關門的藥店時,蘇晴突然停下腳步,指著玻璃門上的“24小時營業”標誌:“能不能……進去找找?”的聲音帶著懇求,“裡面肯定有急救用品,林默的傷口需要換藥,我們也需要消毒水。”
趙剛皺眉:“風險太大。藥店的玻璃門一撞就碎,萬一引來群……”
“就五分鐘!”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求你了趙叔,我們不能沒有藥品。”
陳樂樂突然指著無人機螢幕:“裡面沒人!我飛進去看看?”他控著無人機,從藥店上方的排氣扇隙鑽了進去。螢幕上很快傳來畫面:貨架倒塌了一半,地上散落著藥盒和玻璃碎片,幾隻蒼蠅在一穿白大褂的上盤旋——那躺在收銀臺後面,脖子被啃得只剩半截,顯然死了很久。
“可以去!”年的聲音帶著一興,像是找到了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。
趙剛猶豫了兩秒,點頭:“速戰速決。林默跟我進去,樂樂守在外面放哨,蘇晴準備接應。”他用撬小心地撬開藥店的側門,門軸發出“吱呀”的輕響,像老人的嘆息。
兩人一前一後潛藥店。濃重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腥味撲面而來,貨架上的藥盒東倒西歪,最裡面的冰櫃敞開著,冷氣早就跑了,裡面的疫苗和清全都化了水,在底層積一灘渾濁的。
“找抗生素和紗布。”趙剛低聲音,獵槍始終對著前方,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林默衝到外傷藥貨架前,手指飛快地掃過標籤——碘伏、酒、止、繃帶……他把能用的全塞進揹包,突然看到角落裡的冰櫃上放著一板未拆封的注。鬼使神差地,他把注也揣進了口袋。
“快走!”趙剛的聲音突然響起,帶著急促,“樂樂說有三隻喪朝這邊來了!是從東邊群裡分出來的!”
林默剛把最後一卷紗布塞進揹包,就聽到藥店門口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。他轉就跑,趙剛已經衝到側門,正用獵槍指著門口——三隻喪在門口,青灰的手臂胡揮舞著,其中一隻的肚子破了個,暗紅的臟拖在地上,像條噁心的尾。
“砰!”
最前面的喪腦袋炸開,墨綠的腦漿濺在玻璃碎片上。後面兩隻被槍聲激怒,嘶吼著撲過來。林默舉起消防斧迎上去,斧刃準劈中太,作比昨天練了太多——趙剛教的“瞄準最薄弱的地方”,他記住了。
第三隻喪撲向趙剛,老兵側躲過,槍托狠狠砸在它的下上。喪的腦袋向後仰了仰,林默趁機從側面補上一斧。
“撤!”
四人跑出藥店時,陳樂樂突然指著無人機螢幕大喊:“那邊!快看那邊!”
螢幕上,兩條街外的廣場上,聚集著上百隻喪,麻麻地圍在一座雕像周圍,像是在朝拜什麼。而雕像頂端,站著個穿著破爛風的男人,正張開雙臂,對著群發出奇怪的嘶吼。更詭異的是,那些喪聽到嘶吼,竟然安靜了下來,齊刷刷地抬頭著雕像頂端,像一群虔誠的信徒。
“他在……控制喪?”蘇晴的聲音帶著恐懼,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默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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