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了。
秦寒星覺得這半個月比他這輩子加起來都難熬。倒不是因為疼——他秦寒星什麼疼沒捱過?關鍵是恥。
著子坐在床上,後背敷著藥,胳膊兒還得人綁著,就怕他睡夢裡扯了傷口。換藥的時候更別提了,白大夫的手在他背上來去——他知道那是換藥,知道那是治傷,可他還是臊得慌。頭幾天換藥,他把臉埋在枕頭裡,牙咬得死,耳子燒得能燙蛋。
還有這。
傷口長的那種,不是疼,可比疼還磨人。像有幾百只螞蟻在背上爬,他想撓,手被綁著;他想蹭,白大夫說了,蹭破了皮就得重新長。他只能忍著,忍得渾冒汗,忍得夜裡睡不著覺,忍得脾氣都變壞了。
秦承璋來看他,他答不理;秦冠嶼來給他講道理,他悶聲悶氣。兩位哥哥也不惱,反而樂呵呵地笑話他:“咱們五爺這是長脾氣了。”“不是長脾氣,是長呢,得心煩。”
煩歸煩,歸,今兒換藥的時候,秦寒星還是覺出點不一樣來。
白大夫的手在他背上按了按,又用指腹蹭了蹭新長的,點點頭:“不錯,長好。”
秦寒星心裡一,側過臉,小心翼翼地問:“白大夫,這回……能穿服了吧?”
白大夫看了他一眼,沒吭聲,繼續換藥。秦寒星心裡七上八下的,又不敢催,只能眼地等著。
換完最後一,白大夫直起腰,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我說五爺,你這半個月可憋壞了吧?”
秦寒星臉一紅,沒接話。
白大夫又看了看他後背,拿手指輕輕了新長出來的:“我試試布料,不太疼就能穿。不過只能穿薄薄的,得是純棉的,百分之百純棉,明白嗎?”
秦寒星眼睛都亮了:“明白明白!”
白大夫一鬆口,他簡直要蹦起來。半個月了,半個月沒穿上,就這麼著綁著,他秦寒星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?
“那現在就穿?”
“急什麼,”白大夫好笑地看著他,“等藥幹了再說。阿威,去找兩件純棉的白背心,短也找找,寬鬆的。”
阿威應了一聲,轉出去。沒一會兒就回來了,手裡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背心和短,往床邊一放:“五爺,您看看,行不行?”
秦寒星手了,和的,的確是純棉。
“行,太行了。”
他忍著沒笑出聲,可角都不下去。秦承璋和秦冠嶼正好進來,瞧見他這副模樣,都笑了。
“喲,這是怎麼了?”秦冠嶼湊過來,“咱們五爺今兒個怎麼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?”
“比金元寶強,”秦寒星心好,說話也活泛了,“能穿服了。”
秦承璋笑道:“我說呢,敢是著子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大哥您就別笑話我了,”秦寒星苦著臉,“您是不知道,這半個月來多人來看我?三叔、三爺爺、還有那幾個堂哥堂姐……我著子他們看了個遍,都快大猩猩了。”
秦冠嶼哈哈大笑:“大猩猩也比著強,行了行了,趕穿上吧。”
藥幹得差不多了。白大夫幫著解開繩子,秦寒星慢慢坐起來,接過阿威遞來的背心,小心翼翼地套上腦袋——作不敢大,怕扯著後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