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寒星說著“一起去”，手已經不老實地了過來，指尖搭上了時葵領口的第一顆盤扣。
那顆盤扣是紅的，用同的線繡小小的蝴蝶結，就綴在秀禾服的立領下方。他的手指住那顆釦子，作勢要解，眼睛裡亮晶晶的，帶著點得逞的笑意。
時葵一掌拍開他的手，瞪他一眼，眼角卻彎著：“你自己洗得了？”
秦寒星著被拍紅的手背，也不惱，反而往前湊了湊，笑得頑皮又賴皮：“咱倆都夫妻了，有啥害的？一起洗呀！”
他說著又要手。
時葵子一扭，從他臂彎裡了出去，作快得像條魚。紅的襬在床上掃過，得那些殘留的桂圓蓮子又是一陣窸窣響。已經到了床的另一邊，站在地上，回頭看他，眉眼間盡是嗔意：“真是的——”
秦寒星撲了個空，也不追，就坐在床上看著笑。
時葵不再理他，轉走到梳妝檯前坐下。
那梳妝檯是紅木的，檯面上擺著好幾樣瓶瓶罐罐，還有一面橢圓形的鏡子。鏡框上也著一張小巧的喜字，被紅燈映得紅彤彤的。在鏡前坐定，抬起手，開始卸頭上的冠。
那冠是純金的，是秦寒星考上研究生爺爺送給他的禮，也是秦家送給時家的聘禮，今天早上出門母親沈佳麗親手給戴上的。冠沉甸甸的，上面鑲著紅的寶石和綠的翡翠，做工極緻。的手指到腦後的髮簪，輕輕一，冠便鬆了。把它取下來，捧在手裡，小心地放在梳妝檯的一角。
金子與紅木相，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。
然後是耳墜。那也是金的，垂下來長長的流蘇，墜子在燈下晃著細碎的。側著頭，一隻一隻地摘下來，放在冠旁邊。
最後是脖子上的項鍊。鏈子很，項墜是一把長命鎖，鎖面上鏨著吉祥的圖案。的手指到腦後的搭扣，解了好幾下才解開，把那沉甸甸的項鍊也取下來，和冠耳墜放在一。
三樣首飾並排躺在紅木的檯面上，在紅的燈下泛著溫潤的金芒。那是真正的無價之寶，今天戴在上，過了今晚，就真正是的了。
時葵看著鏡中的自己。鏡子裡的人穿著紅的嫁，臉頰被燈映得緋紅，眉眼間還殘留著方才笑鬧時的春意。抬手了空了的耳垂，又了脖子，忽然覺得輕快了許多。
秦寒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後，就站在那兒，看著鏡子裡的人。他的目從那三件首飾上掠過，最後落在的臉上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說。
時葵從鏡子裡看他：“首飾好看，還是人好看？”
“都好看。”他老老實實地答，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人更好看。”
時葵忍不住笑了，從鏡子裡白他一眼：“油舌。還不快去洗？”
秦寒星彎下腰，從後面湊過來，在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口，然後直起，笑嘻嘻地說：“那我先洗了！”
他轉往浴室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，看了一眼。時葵還坐在梳妝檯前，正對著鏡子，把那些首飾一樣一樣地收進首飾盒裡。紅燈的落在上，落在低垂的側臉上，落在那一片紅的嫁上，溫得像一幅畫。
他看了兩秒，才推門進了浴室。
浴室裡霧氣氤氳，暖融融的。傭人早早就燒好了熱水，浴缸裡放滿了，浴缸邊的架子上整齊地疊著浴巾，旁邊還擺著兩套新的洗漱用，一套深藍，一套淺，並排放在一起。
秦寒星沒有用浴缸，而是打開了花灑。
熱水從頭頂傾瀉下來，澆在他的黑髮上，順著髮往下淌，淌過他的額頭、眉眼、鼻樑，淌進他微張的裡，有一點點燙，又有一點點甜。他閉著眼睛站在那裡，任由熱水沖刷著自己。
水汽蒸騰起來，在浴室裡瀰漫開，模糊了鏡子裡他自己的影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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