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被朔風裹挾著，狠狠砸在雲漠城的城牆上，發出“簌簌”的聲響，像是死神的指尖，正在一下下叩擊著這座孤城的命脈。
城樓上，腥味與硝煙味混雜在一起，嗆得人嚨發。林微的貂裘大氅早已被寒風浸，下襬還沾著幾滴暗紅的珠——那是方才一名親兵為了替擋開流矢，被中肩膀濺上的。的臉頰凍得通紅，指尖卻依舊穩如磐石，握著那柄從腰間拔出的佩劍，劍刃上寒凜冽，映著城下麻麻涌的敵軍，也映著眼底不曾熄滅的戰意。
“主公！西北段城牆快守不住了！敵軍的雲梯架得太多，弟兄們的箭矢已經耗盡了！”一名渾浴的校尉嘶吼著衝過來，甲冑上的鐵片被砍得歪歪斜斜，一條還在淌著，顯然是拼了命才從廝殺的人堆裡衝出來報信。
林微猛地轉頭，向西北方向的城牆。那裡果然已是一片混，數不清的敵軍正順著雲梯往上攀爬，有的已經翻上了城頭，與守軍絞殺在一起。刀劍影之中，不時有己方計程車兵慘著墜下城牆，在雪地上砸出一片目驚心的花。而城下的敵軍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衝，像是一群瘋了的豺狼，誓要將這座城池啃噬殆盡。
“趙虎！”林微的聲音穿喧囂的殺聲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穿力，“帶五百銳士，馳援西北城牆！務必將登城的敵軍打下去！”
“末將遵命！”趙虎早已殺紅了眼，臉上的刀疤因為用力而扭曲得更加猙獰，他抱拳領命，轉便拎起旁的一柄長槍，朝著城下嘶吼道，“銳士營的弟兄們！跟我上！守住西北門，殺退狗孃養的宇文銘！”
“殺！殺！殺！”
五百名銳士兵齊聲怒吼，跟著趙虎朝著西北城牆衝去。他們的腳步聲沉重而堅定，像是擂響的戰鼓，讓原本有些慌的守軍，瞬間又燃起了鬥志。
林微的目鎖著西北城牆的戰局，心頭卻在飛速盤算著。
箭矢耗盡，這是眼下最致命的問題。
雲漠城本就不是什麼軍備充足的重鎮，這些日子為了防備宇文銘的大軍，城的箭矢早已消耗了大半。方才第一箭雨過後，庫存便已經見底，如今守軍們只能用長槍、砍刀甚至滾石來敵，效率大大降低，傷亡也在急劇增加。
而敵軍那邊，卻像是永遠也殺不完。五十萬鐵騎，哪怕是用人命堆，也能把這座小小的雲漠城堆平。
宇文銘的算盤打得極，他就是算準了雲漠城守軍不足、糧草短缺，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強攻。他要的不是速勝，而是要一點點磨掉守軍的意志，磨掉這座城池的抵抗之力，最後讓林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防線土崩瓦解，在絕中投降。
“主公，我們的滾石也快用完了。”旁的親兵低聲提醒，聲音裡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絕，“再這樣下去，不出一個時辰，城門就要被攻破了。”
林微的瓣抿了一條直線，指尖因為用力，泛出淡淡的青白。知道親兵說的是實話，眼下的局勢，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白的影，突然從城下的混戰中衝了出來。
蘇瑾！
他依舊是一白勝雪，只是此刻，那白上已經染了數不清的漬，像是雪地裡綻開的紅梅，慘烈而驚豔。他手中的長劍揮舞得虎虎生風，每一次落下，都能帶起一片花，幾名圍上來的敵軍士兵，瞬間便被他砍翻在地。他的手遠比林微想象的要矯健，毫沒有半分往日富商公子的溫潤儒雅，反倒像是一名久經沙場的武將，招式狠辣，招招致命。
“林微！”蘇瑾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來，帶著一急促，“你快下令，讓城樓上的弟兄們，把那些‘雷火彈’扔下來！”
“雷火彈？”林微一愣，隨即猛地反應過來。
那是之前秘研製的東西！
早在宇文銘的大軍圍城之前，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絕境，於是便利用城僅有的硝石、硫磺和木炭，按照現代火藥的配方，製作了一批簡易的炸。給這些東西取名為“雷火彈”，原本是打算留到最關鍵的時刻使用，卻沒想到，竟然這麼快就到了這個時候。
只是，這批雷火彈的數量並不多，而且威力也有限，若是用不好，非但不能退敵，反而會暴自己的底牌。
“現在不用，就再也沒機會了！”蘇瑾顯然看穿了的猶豫，他一邊格擋著迎面砍來的大刀，一邊高聲喊道，“宇文銘的大軍看似兇猛，實則都是強弩之末！他們連續攻城三日，早已疲憊不堪，只要我們用雷火彈打他們的陣型，就能挫掉他們的銳氣！”
林微的目猛地一沉。
蘇瑾說得對。
宇文銘的大軍雖然人多勢眾，但連續三日的強攻，早已讓士兵們心俱疲。此刻他們之所以還能保持攻勢，靠的不過是一悍不畏死的勁頭。只要能打破這勁頭，就能讓他們的軍心潰散。
而雷火彈，就是打破這勁頭的最好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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