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四年,元正啟旦,永珍更新。
殘雪盡融,東風拂地,皇城巍峨接天,宮闕鎏金映日,萬里山河舒展如錦繡長卷,九州四海同沐太平春。經五年新政深耕、制度立基、民心歸向、四夷賓服,大靖已刑清政簡、家給人足、男同權、文教昌明的全盛之世,史稱“鳴之治”,耀千秋,垂範萬代。
這一日,不設朝會,不宴群臣,不貢奉,不閱儀仗。
林微褪去帝袍珠冠,只著一月白錦,素綰青,簪一支簡單玉釵,形如尋常清雅子;宇文擎卸去金甲紫綬,青衫束帶,風姿卓然,宛若江湖者。兩人摒去左右,不帶一兵一卒,拾級而上,一步步登臨皇城絕頂——摘星臺。
石階漫長,如同走過的這一生。
從異世墜落、魂侯府的卑微起點,到冷院求生、忍辱負重的黑暗歲月;從王府博弈、步步為營的忍掙扎,到朝堂爭鋒、力排眾議的孤勇破局;從沙場點兵、定安邦的鐵決斷,到登臨帝位、革故鼎新的乾坤執掌;從開學、均田賦、明律法、通商旅的仁政施行,到立儲制、破嫡庶、平別、傳賢能的萬世定基——一步一階,皆是淚,一步一印,皆是堅守,一步一階,皆是長。
曾是塵埃裡無人問津的假千金,被輕賤、被構陷、被踐踏、被奪走一切;
曾是深宮中四面皆敵的孤,被猜忌、被排、被下毒、被步步;
曾是朝堂上被斥“牝司晨”的異數,被非議、被阻撓、被暗殺、被視作洪水猛;
曾是沙場上臨危不的統帥,以子之掌千軍萬馬,定天下紛,安四方疆域;
終是萬民擁戴、萬邦來朝、德配天地、馭九州的一代聖君,以現代智慧破千年桎梏,以仁心厚德造太平人間,以堅韌初心守弱者尊嚴,以一生堅守換山河無恙。
今日,站在這皇城最高,不是以帝王之尊俯瞰天下,而是以林微這個最本真的名字,回一生,擁抱圓滿,與人並肩,與歲月相守,與這親手開創的燈火人間,溫相擁。
摘星臺上風輕雲淡,極目遠眺,萬里江山盡收眼底。
東滄海,碧波萬頃,商船往來,海晏波平;西眺崑崙,雪峰連綿,藩屬歸附,烽煙盡熄;北觀大漠,牧草,部族通商,牛羊遍野;南視江南,煙雨樓臺,桑麻遍野,耕讀相安。帝都之,街巷縱橫,燈火連綿,炊煙裊裊,人聲暄和,孩嬉鬧,子笑語,士子讀書,匠人勞作,商賈往來,老弱相扶,一派人間煙火、盛世安樂的至景象。
那是用一生換來的人間,是對抗世俗、打破枷鎖、堅守初心、兼濟天下的最好答卷,是從塵埃中崛起、於風雨中涅盤、在巔峰上駐足的終極歸宿。
宇文擎靜靜站在側,與並肩而立,目自始至終,只落在一人上,溫、深、堅定、寵溺,如同初見時的驚鴻一瞥,如同深宮中的默默守護,如同沙場上的生死相隨,如同盛世裡的不離不棄——數十年如一日,從未改變,從未搖,從未偏移。
他是執掌天下兵權、威震四海八方的戰神王爺,是宗室柱石、朝臣楷模、萬民敬仰的護國支柱,是無數人敬畏仰的存在。可在面前,他從來不是王爺,不是統帥,不是權臣,只是護一生、一生、陪一生的宇文擎,只是一個人的依靠、一個人的歸宿、一個人的人間。
風拂過的袂,青微揚,林微靜靜著下方連綿不絕、溫暖璀璨的萬家燈火,眼中無帝威,無滄桑,只有溫、安寧、滿足、釋然。
在這絕頂之上,站了很久,很久,彷彿要將這一生的風雨、坎坷、榮、幸福、堅守、圓滿,都刻進心底,融進骨,化作永恆。
終於,輕輕側過頭,向旁這個陪走過一生、護一生、一生的男人,眼中似水,聲音輕淺、溫、帶著一藏了一生的期盼與,輕聲問道:
“宇文擎,若我當初只是一個尋常子,無才無勢,無籍無名,不是穿越而來的異世孤魂,不是運籌帷幄的權謀之士,不是君臨天下的鳴帝,只是大靖萬千尋常子中的一個,生於尋常人家,嫁於尋常夫郎,一生布荊釵,茶淡飯,安穩度日……你,還會這般待我嗎?”
問出這句話時,眼中沒有試探,沒有疑慮,沒有不安,只有歷經半生風雨、終得心安歸的與期盼。
這一生,披荊斬棘,破繭,權傾天下,名留青史,可心底最深,始終藏著一個最樸素、最純粹、最尋常的心願——只做一個被人真心著、護著、疼著的尋常子,不必強撐,不必廝殺,不必揹負天下,不必孤懸九天。
這句話,是對一生的回,是對初心的叩問,是對的確認,是對圓滿的期盼,也是全書最人、最核心、最心的緒點。
宇文擎聞言,心中一震,隨即眼中漾開無盡溫與深,彷彿盛滿了這萬里江山、滿天星河、萬家燈火。他緩緩轉過,面向,出手,、鄭重、無比珍視地握住的手,掌心相,十指扣,暖意相融,生死相依。
他著的眼睛,目堅定如鐵,溫如水,聲音低沉、清晰、鄭重、帶著傾盡一生的意與篤定,朗聲笑道,響徹摘星臺,響徹萬里江山,響徹這一生的歲月長河:
“若你只是尋常子,那這萬里江山,於我何歡?”
一語落地,石破天驚,餘韻悠長,直擊人心。
。心真的人最、深最、定堅最、粹純最有只——易權有沒,弊利衡權有沒,意假虛有沒,藻辭麗華有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