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嫣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懇求：“夫君，你就不想讓他將來，名正言順地繼承這一切嗎？難道要讓他將來，也活在‘權臣之子’的影下，時時刻刻擔心被猜忌，被打？”
白恆閉上眼，腦海裡閃過白日里張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，閃過朝堂上那些老臣看他時敬畏又帶著期盼的目……最後，定格在懷中兒子安穩的睡上。
如果他只是“周王”，白乾將來最多是個世襲的王爺，可若他是“帝王”，白乾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，是將來的九五之尊。
“我……”他再次開口，聲音裡的猶豫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說實話，這段時間我還從未想過……”
“夫君無需現在就給我答案。”裴嫣輕輕捂住他的，眼中帶著理解的笑意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無論你做什麼決定，我都支援你。爹也支援你，張相國、劉將軍，還有滿朝忠臣，都盼著你能……登上帝位。”
頓了頓，俯在他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：“夫君，這不僅是為了你自己，為了白家，更是為了這風雨飄搖了許久的大楚。只有你，才能讓它真正安定下來，才能給乾兒一個安穩的江山。”
燭火“噼啪”一聲輕響，出一點火星。白恆睜開眼，著裴嫣近在咫尺的臉龐，的睫在燭下投下扇形的影，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這位看似溫婉的妻子，骨子裡竟有如此剔的見和果決的勇氣。
“睡吧。”他最終只是輕輕攬住，將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“夜深了，別累著。”
裴嫣沒有再追問，只是順從地靠在他前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知道，有些種子一旦種下，便會在合適的時機生發芽。只需耐心等待，等待的夫君，這位深也深信的男人，做出最明智的選擇。
夜更深了，暖閣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，和父子倆均勻的呼吸聲。
白恆睜著眼睛，著帳頂繁複的花紋，久久沒有睡意。
裴嫣的話，張遷的試探，那些潛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暗流，此刻都清晰地在他腦海裡翻騰。
稱帝……
這個念頭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麻醉。
以前，他不是沒有想過，只是從未敢深想，更從未宣之於口。
可如今，被最親近的人點破，被最信任的臣子試探，那層窗戶紙，似乎已經薄得一捅就破。
他低頭，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，又側耳聽著兒子安穩的呼吸。
一前所未有的決心，伴隨著一難以言喻的沉重，悄然在他心底蔓延開來。
或許，裴嫣說得對。
為了們，為了白家，為了這萬里江山，他確實該……好好想想“下一步”了。
晨熹微，過周王府大殿的雕花窗欞。
白恆立於鏡前，指尖拂過玄朝服，那冰冷的線帶著久違的、屬於權力之巔的凜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