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道長踏長恆宮時,腳步帶著幾分踟躕,他見白恆負手立於窗前,背影沉得像塊鐵,便知這位天子心中正翻湧著驚濤駭浪,忙躬行禮:“貧道參見陛下。”
白恆緩緩轉,目直刺過去:“道長說,如何才能救皇后?”
紫道長頭滾,著頭皮道:“陛下,此乃天命使然,非人力可違。那皇子命格中的煞星之氣與皇后相沖,若要保皇后命,唯有……去子留母。”
“去子留母?”
白恆猛地攥拳頭,指節發出脆響:“朕數日前便該斬了你這妖道!遠兒是朕的皇子,是皇后拼了半條命生下的骨,你竟敢一再蠱朕弒殺親子?!”
他一腳踹翻了旁的案几,藥碗摔在地上,碎裂聲在殿中炸開。
“你說他是煞星,那關中秋雨、江南水退又是何解?若真有煞氣,天災為何會緩?”
白恆步步:“朕看你本不是什麼道長,就是個想攪朝局的佞!”
紫道長被嚇得魂飛魄散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陛下息怒!貧道不敢蠱聖聽,只是觀星象、測命格所得……若陛下不信,貧道願獻祖傳丹藥,或許能為皇后續命,以贖妄言之罪!”
“丹藥?”
白恆冷:“你那丹藥是能治百病,還是能逆天改命?朕若信你,才是真的昏聵!”
他拂袖轉:“來人,將這妖道拖下去,杖責三十,逐出京,永世不得踏半步!”
侍衛湧殿中,拖起癱的紫道長。
那道士還在哭喊著“陛下三思”,卻被生生堵住了,拖出了長恆宮。
殿重歸寂靜,只剩下藥味與瓷碎裂的氣息。白恆著地上的狼藉,口的怒火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煩躁 了,他方才怒斥道士,可“去子留母”四個字,卻再次纏上心頭。
裴嫣的呼吸又弱了幾分,連眉頭都沒力氣皺了。
他不敢再待下去,怕自己會在那片沉寂中瘋掉,轉大步走出長恆宮,隨口對侍從道:“擺駕楚王府。”
楚王白誠剛滿兩歲,正是蹣跚學步、牙牙學語的年紀。
府裡的母正帶著他在庭院裡玩滾球,見皇帝駕臨,連忙跪地行禮。
白誠卻不怕生,搖搖晃晃地撲過來,抱住白恆的,聲氣地喊:“父皇!抱!”
白恆彎腰將他抱起,小傢伙立刻摟住他的脖子,把小臉在他臉上蹭了蹭。
那溫熱的呼吸帶著香味,驅散了些許心頭的霾。
“父皇,母后呢?”白誠眨著大眼睛,像極了裴嫣。
“誠兒好久沒見母后了,母說母后生了弟弟,誠兒想看看弟弟。”
白恆的心一,手了他的頭:“母后病了,等好一些,父皇就帶你進宮看和弟弟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白誠重重點頭,小手抓住他的鬍鬚拽了拽。
“母后會好的,誠兒給母后祈福了。”
白恆抱著他在庭院裡坐了片刻,聽著他咿咿呀呀地說些府裡的趣事,心中的煩躁稍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