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外的風愈發凜冽,吹得遠的篝火噼啪作響,火星四濺。
白恆沉片刻,心中的疑慮如同山霧般瀰漫開來,卻又被一決絕了下去。
大軍跋涉兩日,銳氣正盛,若是在此地遲疑不前,一來會挫了軍心,二來恐夜長夢多,讓梁人有了防備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白恆猛地轉,聲音冷冽如冰,擲地有聲。
“全軍將士,今夜三更造飯,三更三刻拔營!四更時分,務必全軍過壁峰口!”
“陛下!”副將一驚,連忙勸阻。
“夜深沉,谷中況不明,若是貿然進軍……”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白恆打斷他的話,目掃過帳外肅立的親兵。
“裴言已在峰頂設伏,若谷中有變,他自會以火示警。傳令各營,銜枚疾走,不得發出半點聲響!違令者,軍法置!”
軍令如山,校尉不敢再言,領命後轉疾奔而去,將一道道指令傳遞到各個營帳。
夜漸深,營地中卻漸漸忙碌起來。沒有喧譁,沒有號角,只有鎧甲的輕響,以及士兵們低了的呼吸聲。
各營將士悄無聲息地整理著行裝,火頭軍則在遠離營帳的地方,用溼布捂住灶膛,悶聲燒著熱水,煮著麥餅。
三更時分,夜濃墨。
白恆一玄勁裝,外罩輕甲,手持天子劍,立在高臺上。
他目如炬,掃過下方黑的將士,四萬五千人,竟無一人出聲,只有夜風捲著甲的寒聲,在曠野上低嘯。
“出發。”
一字落下,大軍便如一條沉默的黑龍,朝著壁峰口的方向緩緩移。
馬蹄裹著布帛,車墊著茅草,連兵撞的聲音都被到了最低。
四更的梆子聲在山谷外響起時,前鋒部隊已抵達壁峰口的口。
兩側山峰狹窄的通道里風陣陣,寒氣砭骨。
通道兩側的石壁上,長滿了青苔,溼難行,偶爾有碎石從崖壁上滾落,發出“咔嚓”的輕響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白恆走在中間,左手按著劍柄,右手牽著戰馬的韁繩。
他抬眼向左側的峰頂,那三簇火把依舊亮著,只是在風的吹下,芒微微搖曳,像是在無聲地指引著方向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低聲吩咐旁的親兵。
“傳令前鋒,快速穿過隘口,不得停留。”
親兵領命,翻下馬,貓著腰跑到前鋒部隊,傳達了指令。前鋒的將領一揮手,數千名士兵便加快了腳步,沿著狹窄的通道,朝著谷走去。
就在此時,左側峰頂的火把突然猛地晃了一下,接著,第二簇火把也劇烈地搖曳起來,與先前平穩的亮截然不同!
白恆的瞳孔驟然一,心頭猛地一沉 ,這是裴言約定的警報訊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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