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依舊聒噪,漫過李家後院的青瓦飛簷,纏在梧桐枝葉間不肯散去。
楚凝玉剛站起,指尖還沾著冰鎮蓮子羹的涼意,就見一個穿著李家短打的小廝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,對著躬行禮:“楚夫人,王家的人在外頭候著,說是王安公子有要事,請您即刻回府。”
楚凝玉微微一怔,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方才與妹妹閒話,幾乎要忘了建安城裡那浮的風雨,此刻被這一聲催促拉回現實,心頭莫名掠過一不安。
轉頭看向楚凝安,眼中帶著些許歉意:“原想著陪你多坐一會兒,沒想到家裡竟有急事。”
楚凝安亦是無奈地嘆了口氣,手握住的手腕,指尖到微涼的,語氣裡滿是不捨:“姐姐這說的是哪裡話。既是家裡有事,自然是要回去的。只是這相聚的時太過短暫,下次再見,還不知要等到何時。”
“很快的。”楚凝玉拍了拍的手背,角勉強牽起一抹笑意。
“等過些日子,風平浪靜了,我再帶著些點心過來,咱們姐妹好好說說話。”
理了理月白的襬,角繡著的纏枝蓮隨著作輕輕搖曳,像是在挽留這片刻的安寧。
楚凝安送到院門口,看著上了王家的馬車,車簾落下,隔絕了彼此的視線,才悵然若失地轉回了涼亭。
桌上的蓮子羹還冒著寒氣,茶盞裡的清茶早已涼,可方才那份愜意閒適,卻像是被風吹散的荷香,再也尋不回來了。
楚凝安怔怔地著池中的荷花,心裡空落落的,正想丫鬟收拾了碗筷,卻又見一個小廝氣吁吁地跑了進來,額角還掛著汗珠,對著急急說道:“夫人,公子在府外候著,說是有萬分急的事,要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“公子?”楚凝安愣了愣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李家夫君李軒素來穩重,凡事都有章程,今日是生辰,他一早便去了鋪子打理生意,說好了傍晚回來設宴,怎麼會這個時候派人來?
“是楚念公子。”小廝連忙補充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慌張。
“公子說,此事關係重大,耽誤不得,還請夫人即刻隨小的走一趟。”
“楚念?”
這兩個字瞬間令怔怔地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發,臉上的褪了幾分。
楚念是的心頭,是前楚覆滅時,拼死護下來的兒子。當年嫁李家,李軒不僅沒有嫌棄是前朝脈,更是默許了將楚念安置在自己昔日的公主府中。
為了不惹禍端,這些年來,楚念深居簡出,極踏足李家,就連與相見,也是的,生怕被人察覺。
二十多年了,楚念從未像今日這般,如此急切地派人來尋。
一種不祥的預,瞬間纏上了楚凝安的心頭,讓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定了定神,對著小廝道:“備車,我這就去。”
幾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李家大門,上了那輛停在巷口的馬車。
馬車軲轆滾滾,碾過青石板路,朝著城東的方向駛去。那是昔日的公主府,如今早已荒草叢生,只留了幾個老僕看守,平日裡鮮有人踏足。
馬車停下時,楚凝安掀開車簾,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悉又陌生的府邸。
硃紅的大門早已褪,門楣上的匾額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,字跡模糊不清。可與往日的冷清不同,今日的公主府外,竟站著十幾個健壯的男子,個個著玄勁裝,腰佩利刃,神警惕地守在門口,目銳利如鷹隼,掃視著過往的行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