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恆聽罷,繃的面稍稍緩和,角竟勾起一極淡的滿意笑意,緩緩開口問道:“遠兒,照你這般說,如今長恆宮中留用的三位才人,其中有你安排送宮中的子,對嗎?”
白遠連忙叩首,如實搖頭:“回父皇,並不全是。兒臣只是將子贈予員,並未過問後續事宜,也從未授意員將人送後宮,究竟有幾人留了下來,兒臣事先全然不知,直至聽聞父皇核查秀世,兒臣才驚覺此事鬧大,心中惶恐不安。”
白恆微微頷首,又追問道:“那朕再問你,禮部尚書與太常寺卿,與你私下往來切,可是你暗中結黨營私,拉攏朝臣?”
白遠神一正,語氣懇切坦:“兒臣與二位大人的確素有文墨之,平日偶有詩詞唱和、書信往來,卻絕無結黨營私、圖謀不軌之心。兒臣為皇子,結朝臣本是常事,從未有過半點逾越本分的念想,更不敢暗中佈局攪朝綱,此事天地可鑑,兒臣絕不敢欺瞞父皇。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,既承認了,又撇清了謀逆嫌疑。
白恆看著他坦誠的模樣,心中疑慮消了大半,抬手示意:“起來吧,朕不怪罪你。你雖行事魯莽,卻終究是一片孝心,且今日主前來認罪,未曾有半分瞞,這份坦誠,已是難得。”
白遠這才緩緩起,垂首立於一側,依舊滿臉愧疚:“終究是兒臣辦事不周,讓父皇費心,更讓父皇失了。”
白恆擺了擺手,語氣平和了幾分:“有何失的,你坦然代,不欺瞞、不推諉,便是對父皇最好的代。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,你這一次的過失,朕便不計較了,此事就此翻篇,日後不可再犯。”
頓了頓,他話鋒一轉,提起家事:“說起來,你與齊王妃的婚期將近,此事已是板上釘釘。你這段時間便將心思盡數放在婚事之上,安心籌備,後宮與朝堂的瑣事,莫要再手,也莫要再做些讓朕誤會的舉,安安穩穩籌備婚事,便是盡了你的本分。”
白遠心中一鬆,連忙躬應道: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,此後定一心籌備婚事,閉門謝客,絕不再過問後宮與朝堂瑣事,絕不辜負父皇期許。”
白恆看著他恭順的模樣,神驟然一肅,目如利刃般直視白遠,丟擲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:“遠兒,父皇再問你最後一句,你可是早已知曉,東宮舊部借海外貿易貪腐斂財一事?”
白遠聞言,眉頭瞬間皺起,臉上出幾分茫然與詫異,隨即緩緩搖頭,語氣篤定:“回父皇,兒臣對此事全然不知,從未參與,也未曾打探。只是近日京中流言四起,兒臣與相的員閒談時,也曾聽聞此事,都說太子殿下麾下舊部目無法紀,藉著海外貿易的便利中飽私囊,貪墨數額巨大,引得朝野上下議論紛紛。”
說到此,他刻意頓住,面遲疑,一副言又止的模樣。
白恆眸一沉,語氣加重:“有話直說,不必吞吞吐吐。”
白遠這才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決心一般,低聲道:“兒臣還聽聞,此次貪腐之事,並非只有地方員參與,連太子妃韓悅的胞弟,國舅爺韓彥,也牽涉其中,藉著外戚的份在海外貿易中大肆斂財,行徑頗為囂張,只是礙於太子面,無人敢輕易揭發罷了。”
“韓彥?”
白恆聽到這個名字,臉瞬間沉了下來,周氣驟降,龍之上覆上一層寒霜。
太子縱容外戚貪腐斂財,此事遠比齊王結員更為棘手,外戚干政貪腐,歷來是皇家大忌,韓彥敢如此肆無忌憚,背後定然有東宮的默許甚至縱容。
他攥了手中茶盞,指節泛白,沉默良久,才下心中的震怒,對著白遠揮了揮手:“朕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,回去安心籌備婚事,今日所言,不可再對外人提及半句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白遠不敢多留,躬行禮,緩步退出長生殿,直至走出殿門,才悄然鬆了一口氣,垂在側的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而長生殿,白恆獨坐龍椅之上,周寒意凜冽。他一手端起冷的茶水,卻遲遲沒有口,腦海中反覆迴盪著白遠的話,以及大理寺與刑部的調查結果。
青州知府、海外巡使、韓彥,一條牽扯東宮外戚的貪腐鏈條,已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他原本只想敲打敲打兩個兒子,維持朝堂平衡,可如今看來,太子白乾看似仁厚,卻對外戚貪腐視而不見,甚至暗中縱容,已然了帝王的底線。
而齊王白遠,雖有野心,卻懂得進退,今日主認罪,反倒多了幾分坦誠。
憐月侍立在側,見陛下神沉,不敢有半分聲響,只得垂首靜候。
白恆緩緩閉上雙眼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
齊王的心思,他看得通,今日這番話,既是認罪,也是借力打力,將太子一派的把柄送到他手中。
可即便知道白遠的用意,韓彥貪腐一事,他也絕不能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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