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重歸死寂,只剩下青兒獨自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淚如雨下,泣不聲。
蜷著子,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,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絕。
恨自己的出,恨自己當年被捲皇子爭儲的漩渦之中,恨自己的人生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,像一片浮萍,被人隨意控,隨意丟棄。
以為遇到白遠,是黑暗人生裡的一道。
他救下,安置,給安穩的生活,如今又給了一個孩子,給了一個看似可期的未來。那顆早已麻木的心,第一次了的,第一次嚐到了被人珍視的甜頭,第一次對未來有了期盼。
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擺過往的屈辱,擺棋子的命運,和腹中的孩子一起,安安靜靜等著白遠,等著他兌現承諾,等著一家三口團圓的那一天。
可怎麼也沒想到,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與期盼,最終竟然要由親手毀掉。
一邊是那個人的威利,是賣契,是自由,是和孩子的命;一邊是傾心相待的白遠,是即將到來的大婚,是腹中無辜的孩子,是唯一的明。
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從深夜坐到黎明,淚水流乾了,嗓子哭啞了,渾冰冷刺骨。
掙扎了許久,青兒緩緩抬起頭,著窗外微亮的天,眼神空,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慢慢站起,了懷中那枚沉甸甸的齊王府令牌,又輕輕上自己的小腹,一滴渾濁的淚水落,砸在地面上,碎無數瓣。
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這場由別人佈下的棋局,這場註定要毀掉一切的鬧劇,終究要由,親手拉開序幕。
而和白遠,和腹中的孩子,終究逃不過這命運的劫難,逃不過這權力爭鬥下的犧牲品……
次日的齊王府張燈結綵,紅綢漫天,鑼鼓喧天之聲響徹整條街巷,府觥籌錯,賓客盈門,滿朝文武百悉數到場,一派盛世大婚的熱鬧景象。
今日的主角之一,新娘之父韋崢,正被一眾員團團圍在中間,人人臉上堆著諂的笑意,接連不斷地向他道賀。
韋崢出寒門,多年來苦讀科舉仕,空有一才幹卻無家世依仗,在中書省兢兢業業多年,也只是勉強立足,平日裡沒那些世家員的冷眼與輕視。
而如今,兒一朝嫁與皇子齊王,他一躍為皇親國戚,昔日瞧不起他的同僚、曾對他頤指氣使的頂頭上司,此刻全都放低姿態爭相奉承,韋崢心中慨萬千,連日來的忐忑盡數化作揚眉吐氣的得意,滿面紅地一一應酬回禮,只覺這輩子從未如此風過。
府外忽然傳來肅穆的傳報聲,眾人聞聲皆是一肅,紛紛整理冠躬行禮,當今聖上白恆駕到。
文武百齊齊跪地高呼萬歲,白恆抬手沉聲讓眾人免禮,龍行虎步踏齊王府大廳,徑直坐上主位高堂之座,隨即示意韋崢上前站在自己側。
韋崢寵若驚,雙手都有些發,他這般寒門出的員,往日連面見聖都難如登天,如今竟能與皇帝並肩而立,接滿朝文武的矚目,心中的惶恐與榮耀織,愈發覺得這場聯姻是此生最大的機緣。
不多時,一大紅喜服的齊王白遠步大廳。
他姿拔,喜服襯得面如冠玉,眉眼間雖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依舊難掩天潢貴胄的氣度。
白遠上前一步,對著高堂之上的父皇白恆躬行大禮,又轉向側的韋崢鄭重行禮,禮數週全,姿態恭謹。
滿堂文武見狀,紛紛出聲讚歎,皆稱齊王殿下一表人才、文武雙全,腹有詩書有丘壑,與韋家小姐乃是天作之合。
白遠面上保持著得的淺笑,心中卻始終懸著一塊巨石,昨夜城西偏府的畫面、青兒含淚的模樣、腹中的骨,一遍遍在腦海中閃過,讓他本無法沉浸在大婚的喜悅之中,唯有強心緒,維持著王爺的沉穩模樣。
就在此時,廳外又傳來腳步聲,太子白乾與楚王白誠並肩走。
太子著錦袍,面容溫潤,眼底卻藏著深不可測的笑意,楚王則依舊是一副散漫模樣,二人上前先向皇帝白恆行禮問安,禮畢後便轉走向白遠,拱手道賀。
“三弟今日大喜,為兄在此恭賀,願你與韋小姐琴瑟和鳴,永結同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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