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長生殿檀香嫋嫋，白恆端坐案前批閱奏摺，目掃過西南駐使的奏報，眉頭驟然擰。
西羌所建昌國近年在西域頻頻擴張，字裡行間的野心已難以掩飾。他指尖叩在奏摺上，正沉間，殿外傳來憐月輕細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，齊王殿下在殿外求見。”
白恆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，昨日婚宴上的象瞬間湧腦海，怒火當即竄了上來：“不見！讓他把那攪事的子送進宮來，別指自己置，以他的子，指不定又要弄出什麼荒唐事！”
憐月應聲退下，殿重歸寂靜。白恆著窗外流雲，心緒卻如麻。
三子白遠自被贊沉穩，怎會在大婚之日鬧出這等醜事？那青樓子雖瞧著有幾分姿，可堂堂皇子自降份與糾纏，甚至讓懷著孕當眾發難，實在丟盡皇家面。
不多時，憐月再次進殿，聲音帶著幾分為難：“陛下，齊王殿下說，若您今日不准他殿，他便一直跪在門外，求您原諒。”
“放肆！”白恆猛地拍案而起，龍袍下襬掃過案邊的茶盞。
“那就讓他跪！跪到死也別進來！”
憐月無奈嘆息，躬退了出去。
時近正午，夏日驕似火，殿雖有冰盆降溫，白恆仍覺燥熱。
他抬眼向殿外，只見日頭正烈，線刺得人睜不開眼，那片空曠的庭院裡，白遠的影竟還直地跪著，玄王袍已被汗水浸，在背上。
白恆沉默片刻，終是按捺不住，對憐月道：“去看看那孽障還在不在。”
憐月探頭了一眼，回點頭。
白恆閉了閉眼，語氣著疲憊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白遠殿時，臉紅得嚇人，額上汗珠順著臉頰滾落，眼神也有些昏沉，顯然是被烈日烤得了力。
他剛要屈膝行禮，便被白恆抬手止住。
“昨日的事，你查得如何了？”白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白遠扶著柱子站穩，聲音沙啞：“父皇，此事絕非兒臣安排，是有人故意設局。”
“朕當然知道是設局！”白恆猛地拍案，怒火再次燃起。
“問題在你！你為何要與那青樓子勾搭？是收不住心，還是管不住自己？”
白遠垂下頭，滿臉愧：“兒臣……兒臣此前未婚，一時定力不足，才會……卻沒想到被人利用。”
白恆看著他狼狽的模樣，想起昨日那子雖出卑賤，卻確實有幾分勾人的姿，心底的火氣稍退，終究是自家兒子，怒歸怒，終究狠不下心。他放緩語氣：“昨晚查到什麼了？那子，你打算怎麼置？”
白遠深吸一口氣：“兒臣想查，卻怕到不該的人。至於青兒……確實人指使，但腹中懷著兒臣的骨。父皇自教兒臣積善德，即便有錯，兒臣也不忍擅自決。”
白恆沉默良久，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。
他何嘗不知此事背後必有推手，太子與楚王爭鬥已久，藉此事扳倒白遠也並非不可能。他終是開口：“朕給你特權，讓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配合你查。查清楚了，怎麼置，你自己定。”
白遠眼中閃過一激，剛要謝恩，卻被白恆揮手打斷：“下去吧，好好養神，查案要。”
白遠躬退下，殿再次安靜下來。白恆重新拿起西南的奏摺，可目落在“昌國擴張”四字上時，心思卻不由自主飄遠，皇子爭儲已夠棘手，西南又起波瀾，這江山看似穩固，底下的暗流卻從未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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