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恆閉上眼,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緩緩落,滴落在龍案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心中的憤怒漸漸被無盡的失與心痛取代,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,殫竭慮教導,給他們榮華富貴,尊榮爵位,可到頭來,換來的卻是算計與謀逆,是骨相殘,是忤逆犯上。
“好,好一個齊王白遠……”
白恆緩緩睜開眼,眸中滿是悲涼與狠絕,他猛地一拍龍案,厲聲喝道:“傳朕旨意,命太尉裴言、大理寺卿即刻率兵趕赴齊王府,將逆子白遠,以及謀士蘇文等一眾黨羽,悉數拿下,押往長陵宮,朕要親自審問!”
話音頓了頓,他想起那些參與謀逆、助紂為的人,眼中閃過一狠厲,繼續下令:“參與此次謀逆的慕容黎一族,以及所有核心黨羽,一律誅族,絕不留;協同叛、知不報者,全部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京;出謀劃策、煽風點火的員謀士,一律革除職,就地斬殺,以儆效尤!”
旨意一下,朝野震。
太尉裴言領旨後,立刻率數千兵,將齊王府圍得水洩不通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此時的齊王府,還沉浸在昨夜等待訊息的焦灼之中,白遠徹夜未眠,坐在正廳裡,雙目赤紅,面憔悴。
當府門被強行破開,兵湧的那一刻,白遠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他看著手持兵符、面冷峻的太尉裴言,看著後麻麻計程車兵,非但沒有慌,反倒出了一抹釋然又絕的笑意。終究還是失敗了,十餘年籌謀,終究還是一場空,甚至落得個謀逆叛臣的罵名。
蘇文見狀,嚇得面如土,想要趁逃走,卻被兵當場拿下,按在地上彈不得。
齊王妃韋雪帶著兒從堂跑出,看著被鐵鏈鎖住的白遠,哭得撕心裂肺,想要上前,卻被士兵攔住。
白遠看著妻兒狼狽痛哭的模樣,心中最後一狠戾也化為了心疼與愧疚,他張了張,想說些什麼,卻終究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兵沒有毫留,將白遠、蘇文以及府中參與謀劃的心腹悉數押走,齊王府上下一片哀嚎,往日繁華的府邸,瞬間淪為囚籠,滿是淒涼。
一路之上,囚車緩緩行駛,百姓夾道圍觀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誰也沒想到,往日里風無限、志在儲位的齊王,竟會淪為謀逆的階下囚,這等驚天變故,讓整個京城都陷了議論與惶恐之中。
就連旁的裴言,看著自己被關在囚車裡面的外甥,心中也是一陣疼痛。
自己的三個外甥,如今一個已經去世,剩下的兩個也都暗藏心機,如今的齊王白遠也只怕……
抵達長陵宮時,已是傍晚時分,殘如,灑在宮殿的琉璃瓦上,著淒冷的紅。
白遠被士兵押著,一步步走進大殿,殿氣氛肅穆,文武百分列兩側,個個神凝重,大氣都不敢出。
龍椅之上,白恆端坐於此,面蒼白,眼神冰冷,死死盯著下方的白遠,目裡沒有毫父子溫,只有無盡的失與冰冷。
“逆子,你可知罪?”
白恆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心痛,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。
白遠緩緩抬起頭,看著高高在上的父皇,看著他鬢邊的白髮,看著他眼中的悲涼,心中百集。
有不甘,有怨懟,有愧疚,還有一釋然。他沒有跪地求饒,也沒有為自己辯解,只是慘然一笑,聲音沙啞:“兒臣知罪,謀逆篡位,大逆不道,罪該萬死。”
“知罪?”白恆猛地站起,指著他,氣得渾發抖。
“你為朕的皇子,不盡的榮華富貴,朕待你不薄,封王賜爵,讓你坐擁齊王府,食無憂,你為何要如此?為何要鋌而走險,行此謀逆之事!難道那太子之位,那皇權,就真的比父子親、比家命還重要嗎?”
面對父皇的質問,白遠眼中泛起淚,他想起自己十餘年的苦心經營,想起自己始終不被認可的委屈,終於忍不住嘶吼出聲:“為何?兒臣也想知道為何!先太子在世時,父皇滿心滿眼都是他,兒臣不敢爭;先太子薨逝,兒臣兢兢業業,拉攏朝臣,鑽研治國之道,謹小慎微,做了這麼多,只想讓父皇多看兒臣一眼,只想得到父皇的認可!可父皇呢?您寧願立那個無心權謀、只懂征戰的白誠為太子,也不肯給兒臣一機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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