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了兩個時辰?
白恆聞言,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而盛滿了刺骨的嘲諷與猜忌。
他會擔心?會愧疚?會真心實意地盼著他醒過來?
白恆只覺得無比可笑。
若白乾真的有半分父子之,怎會暗中勾結京營將領,持符節劫獄?怎會讓心腹重臣、駙馬親眷盡數捲謀逆大案?怎會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他的底線,將他苦心維護的親撕得碎?
此刻想來,那所謂的跪地哀求,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。
或許,這個逆子正盼著他就此一睡不醒,盼著他這個父皇徹底歸天,好讓他趁機掙錮,振臂一呼,奪了這大周江山!
想到這裡,白恆剛剛平復些許的口,再次傳來陣陣劇痛,他攥住下的錦被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眼底最後一對父子分的眷,徹底被冰冷的恨意與決絕取代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長長的睫微微抖,腦海中閃過白乾時依偎在他膝頭的模樣,閃過立儲那日的榮,閃過東宮大殿裡那聲決絕的“反”,閃過刑部尚書呈上的那一疊疊罪證……過往的溫暖與如今的背叛反覆撕扯,最終,所有的溫都被皇權的冰冷與背叛的劇痛徹底掩埋。
“憐月。”
白恆沒有睜眼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,但卻聽不見一。
站在殿角伺候的侍憐月連忙上前一步,垂首躬:“奴婢在。”
“刑部尚書……可還在宮外候著?”
憐月連忙點頭:“回陛下,刑部尚書大人得知陛下昏迷,一直守在殿外偏廳,未曾離去,隨時等候陛下召見。”
“傳他進來。”白恆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讓周遭的空氣都瞬間冷了幾分。
“朕有旨意,要親授於他。”
“是,奴婢遵旨。”
憐月不敢耽擱,快步轉走出寢殿,不過片刻,便帶著依舊面惶恐的刑部尚書走了進來。
刑部尚書一見到榻上虛弱醒來的白恆,立刻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叩首:“臣參見陛下!陛下龍安康,實乃大周之福,天下之福啊!”
白恆緩緩睜開眼,那雙曾經盛滿帝王威儀與父子溫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,沒有半分溫度,如同淬了寒的利刃,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刑部尚書,讓他渾一寒,連頭都不敢再抬。
“起來吧。”白恆淡淡開口,聲音裡沒有毫緒。
“朕今日醒來,不為別的,只為置東宮謀逆一案。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殿,林疏月依舊抱著他,大氣不敢出,殿的侍宮更是垂首屏息,整個寢殿靜得落針可聞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白恆的聲音陡然變得堅定而冷酷。
“右都尉高塵、戶部尚書、門下侍郎周弘、駙馬謝景等一眾謀逆逆黨,即刻削去所有職爵位,革除份,由軍押京城天牢,嚴加看管,等候三法司聯合審問,膽敢有徇私枉法者,同罪論!”
“臣……遵旨!”刑部尚書心頭一,連忙躬領旨,他知道,這些人一旦了天牢,便再無翻之日,哪怕是駙馬、是尚書,一旦沾了謀逆二字,便是死路一條。
可白恆的下一句話,卻讓他渾瞬間凍結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至於太子白乾。”白恆的聲音得極低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,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