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乾看著，眼底的憤怒漸漸褪去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。
他緩緩站起，踉蹌著走到鐵欄前，隔著冰冷的鐵條，手輕輕了兩個孩子的頭。
他的手掌糙，還帶著傷痕，到孩子細的皮時，作卻溫得小心翼翼。
“好孩子，不哭。”他的聲音放得極輕，生怕嚇到孩子。
“你們要記住，以後聽母親的話，好好跟著。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，就去找你們的大小姨和小姨，們是父皇的兒，不會看著你們委屈的。實在不行，就去找你們二舅舅秦王白誠、三舅舅齊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，“他們兩個，子雖烈，卻終究是皇室脈，不會對你們這些孩子下手的。你們要好好活著，平平安安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兩個孩子還在哭，抓著鐵欄，不肯鬆開。兒子哽咽著問：“舅舅，我們以後還能來看你嗎？”
白乾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強忍著淚水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會的，以後會有機會的。”
可他自己也知道，這不過是安孩子的謊話。
父皇的旨意已下，太子謀逆，罪無可赦，他的結局，早已註定。
白玉看著這一幕，再也忍不住，背過去，肩膀劇烈地抖。
這又是一次訣別，這一次，連留下的勇氣都沒有。
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哽咽。
“我帶孩子走了。你……多保重。”
白乾點了點頭，卻再也說不出話。他只是看著白玉，看著兩個孩子，目裡滿是不捨與牽掛。
那目，像一針，深深扎進白玉的心裡。
白玉最後看了他一眼，咬著牙，轉牽起兒子，抱過兒，一步步走出了這間偏牢。
走出天牢的那一刻，回頭了一眼那座森的建築，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，險些栽倒。
宮連忙扶住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公主，回宮嗎？”
白玉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，聲音疲憊不堪：“不回公主府，去……去花園的靜心苑。”
那裡是年時常去的地方，有和父皇、母后、大哥一起留下的回憶。那裡的柳樹還在，池塘的荷花還在，可那些人，那些時，卻再也回不來了。
車輦駛向靜心苑，一路上，孩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大概是哭累了，靠在白玉懷裡，沉沉睡去。
白玉抱著孩子，坐在車輦裡，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，淚水無聲地落。
在皇家，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尊貴與榮華，卻也失去了最珍貴的親與幸福。
夫君將死，大哥將亡，兒未來難測，而，卻只能在這牢籠般的皇宮裡，獨自承這一切。
不知道，這樣的日子，還要過多久。也不知道，未來的路，該怎麼走。只知道，從今往後，的人生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孤獨，像這夕下的影子，越拉越長，再也無法消散。
朝會之上，丹陛之下文武百分列兩行，雀無聲，唯有殿外穿堂風捲著微塵，拂過帝王垂落的玄龍袍角，帶出一沉鬱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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