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轉念一想,自己這些年在建安城,雖有表哥照拂,卻始終居無定所,小心翼翼,連帶著妻子和幾個年的兒子,也跟著自己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,從不敢拋頭面,更不敢讓孩子知曉自己的真實世。
若是隨陛下回了京,即便不能明正大地認祖歸宗,或許也能給妻兒一個安穩的歸宿,讓他們不必再像自己一樣,一輩子活在市井塵埃裡,抬不起頭。
看著楚念滿臉猶豫、糾結難決的模樣,白恆心中瞭然,輕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諒:“你若是不想回去,朕也不勉強,建安城本就是楚家故地,你留在此地,也能守著故土,安穩度日。”
楚念深吸一口氣,心中的掙扎漸漸平息,他抬眼看向白恆,眼底的怨恨徹底褪去,只剩下平靜與堅定,緩緩躬行禮,聲音沉穩:“罪臣願意隨陛下返回京城。”
白恆聞言,繃了許久的角,終於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,那笑意裡藏著釋然,藏著欣,更藏著遲來的父子溫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歷經磨難卻依舊心純良的兒子,沉聲說道:“好,既如此,從今日起,你便不必再姓楚,朕賜你改姓為白,名念,往後,你便白念。”
“白念……”楚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眶再次泛紅,這不僅僅是一個姓氏的改變,更是他離罪臣之子份、認祖歸宗的開始,是他漂泊數十年,終於有了脈歸屬的證明。
白恆不再多言,抬手吩咐旁的侍從,牽來一匹溫順的駿馬,親自示意白念上馬:“此地不宜久留,隨朕一同返回京。”
白念點了點頭,在侍從的攙扶下翻上馬,與帝王的車輦並肩而行。
一路之上,車馬緩緩前行,白念坐在馬背上,時不時看向旁的車輦,心中百集。
他曾以為,自己這一生都將在市井之中苟且,與這位帝王永不相見,更不會有脈相認的一天。
可命運弄人,宮門一見,恩怨散盡,脈歸宗,往後的路,雖依舊未知。
但至在這一刻,他的確會了一不曾有過的溫……
車輦之中,白恆隔著簾幔,彷彿能到旁兒子的氣息,他也說不清自己怎麼會輕易就放過了旁邊的人。
也許是心底裡的脈喚醒了他心中最後的那一溫,也許是大限將至的他,重新可忘記親……
車馬行至京朱雀大道時,太子白誠早已率一眾朝臣在此等候接駕。
見帝王車輦緩緩駛來,白誠率眾躬行禮,待車輦停穩,才起快步上前,準備攙扶白恆下車。
可目掃過車輦旁並肩而立的騎馬男子時,白誠腳步頓住,眼中滿是詫異。
那男子一布麻尚未更換,形瘦削,眉眼廓竟與父皇白恆有七八分相似,神態間的清冷倔強,也有帝王風骨,他從未見過此人,心中頓時生出諸多疑。
白恆掀簾走下車輦,神帶著幾分旅途疲憊,卻難掩周威嚴。
他看向白誠,徑直開口介紹:“這是白念,是朕流落民間多年的皇子,從今往後,便是你的兄長。”
此話一齣,白誠心頭一震,他從未聽聞父皇還有流落民間的皇子,愣神片刻後,很快收斂神,依著皇室禮儀,對著白念拱手,語氣恭敬又親和:“兒臣見過大哥,往後還請大哥多多關照。”
一句“大哥”,讓白念渾一僵,眼眶微微發熱。
他自孤苦,無兄無弟,李家的親向來瞧不起他的世,從未給過半分溫,如今皇室,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,竟如此坦然地認他為兄,即便心中揣測這份親近或許有幾分違心,他依舊到了從未有過的暖意,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,只是笨拙地微微頷首。
白恆看在眼裡,對著白誠沉聲囑咐:“白念在外苦多年,份已然恢復,朕此前已大赦天下,他過往的罪臣份,盡數洗清。往後你要與他和睦相,不可有半分輕視。”
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”白誠連忙應聲,目看向白念時,多了幾分真誠。
眾人簇擁著白恆與白念宮,一路行至紫薇宮。
待侍奉上熱茶,白恆坐定,立刻吩咐旁的憐月:“擬旨,冊封白念為寧王,賜京中寧王府,一應規制按親王標準置辦,即刻落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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