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,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,影在兩人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廓。
“你回去歇息吧。”最終,白誠只說了這麼一句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白盈躬行禮,遲疑了片刻,還是轉離去。
他走得很慢,腳步有些沉,似乎還在回味方才的對話,卻始終沒明白父皇為何會問那樣的問題,又為何在自己回答後,神那般凝重。
殿的燭火漸漸熄滅,廊下只剩一盞孤燈,映著白誠孑然一的影。
他著白盈離去的方向,直到那道影消失在拐角,才緩緩收回目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推行仁政,為大週休養生息,竟會讓兒子們生出這般隔閡。白安雖然在他看來聰慧無比,可卻年;可白盈,他悉心教導的太子,竟也只懂“和善”,不懂“權衡”。
他想起當年自己與白乾、白遠三兄弟,也曾在花園裡並肩而行,說著日後要共守江山,可最終還是落得反目仇的下場。
那時太祖年邁,儲位未定,權力的像一把火,燒盡了親,也燒盡了信任。
如今他的三個兒子,雖無爭儲之心,卻難保日後無爭儲之念;雖如今和睦,卻難保不被旁人挑撥,重蹈覆轍。
白適的話,像一刺,扎進了他的心裡。
那孩子被仇恨矇蔽,整日散播著“先帝殺兄奪位”的流言,如今竟連白盈、白安都被影響。
他知道,這不是簡單的“孩挑撥”,而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,想借著宗室的恩怨,搖他的統治。
可他不能立刻置白適,也不能當眾斥責白盈。
白適是白乾的兒子,是先帝一脈的脈,若置得太過嚴厲,恐落得“迫害宗室”的罵名。
白盈是儲君,若當眾拆穿他的天真,恐傷了他的自尊心,也會讓朝中對儲君的非議更甚。
漠北之行匆匆收尾,白誠以邊境防務初定、行宮不宜久居為由,命皇家儀仗啟程返京。
一路之上,他再未與白盈、白安提及草原夜談之事,面上依舊是沉穩肅穆的帝王模樣,可心底那團雲,始終未曾散去。
白安乖巧懂事,一路不敢多言,白盈依舊恪守儲君禮儀,對父皇恭敬有加,只是父子三人之間,終究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,一路車馬沉寂,再無往日溫。
歷經十餘日奔波,皇家儀仗終於重回京城。皇城巍峨,宮牆肅穆,百姓沿街跪拜,山呼萬歲,一派盛世景象,可白誠坐在駕之中,只覺滿心煩躁。
踏皇宮的那一刻,他先命人將兩位皇子送回各自殿中,並未多做叮囑,隨後便徑直返回書房,摒退所有宮人,獨坐在龍椅之上,久久未。
草原上白安的哭訴,太子白盈的天真仁厚,白適散播的流言,還有當年儲位之爭的舊賬,盡數在他腦海中翻湧。
他很清楚,白適如今一個旁門宗室,絕無膽量獨自編造這般謀逆流言,背後定有推手,那些針對他的汙名化說辭,若是任由散播,勢必搖皇室基,更會讓儲君之心徹底偏離,甚至引發朝堂盪。
此事絕不能姑息,可又不能大張旗鼓置,必須暗中查清,斬草除。
次日清晨,朝中諸事理完畢,百退朝之後,白誠單獨留下大理寺卿林硯。林硯為多年,行事縝,且是白誠一手提拔的心腹,從不過多參與朝堂派系之爭,最適合理這般秘之事。
白誠坐在案後,指尖輕叩桌面:“林硯,朕命你暗中去辦一件事,不許聲張,不許驚任何人,只需秘查探京中關於先帝、懷仁太子的流言源頭,重點查懷仁太子舊府,以及宗室白適的往來之人,事無鉅細,全部記錄在冊,三日,朕要看到結果。”
林硯聞言,心中一凜,知曉此事關乎皇室秘辛,當即躬領命,沉聲道:“臣遵旨,定不負陛下所託,三日之,將摺呈於陛下。”
說罷,躬退下,全程未多問一句,盡顯心腹的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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