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疼得齜牙咧,卻依舊笑著,眼神里帶著一瘋狂:“陛下何必急著問呢?陛下想想,王知行為何能在大理寺蟄伏十餘年,為何能準知曉當年太子一案的真相?為何那流言會在此時蔓延,恰好出現在寧王歸京之後?”
他頓了頓,看著白誠愈發沉的臉,繼續道:“還有太子殿下,他為何會在此時查到士,為何會知曉寧王與楚豫的勾結?陛下以為,一個平日裡不問政事的太子,怎會有這般敏銳的察力?”
白誠的心頭猛地一沉,目下意識地看向側的白盈。
白盈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,眼神里滿是不解與擔憂,顯然,他並未聽清士的後半句話。
“你究竟想說什麼?!”白誠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士緩緩靠在囚室的牆壁上,了口氣,緩緩道:“陛下,當年懷仁太子一案,並非表面那般簡單。先帝當年並非不知真相,只是礙於局勢,只能選擇忍。而王知行,不過是一枚棋子,一枚被人推到臺前的棋子。那枚藏在暗的棋手,一直控著一切,就是為了在今日,陛下做出決斷。”
“而寧王,不過是這盤棋中的一枚棄子。陛下想想,寧王自歸京以來,從未參與任何紛爭,為何會突然被牽扯進謀反案中?若是真有謀反之心,他怎會如此輕易地暴?怎會讓太子輕易抓到士?”
白誠沉默了,指尖微微發涼。他想起了王知行在天牢中的話語,想起了江南韓氏舊案的疑點,想起了白盈這些日子的異常,腦海中無數的線索織在一起,漸漸形了一個模糊的廓。
難道,真的有人借寧王之名,挑撥離間,意圖攪大周的朝局?
“那你說,這枚棋手,究竟是誰?”白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目死死地盯著士。
士卻搖了搖頭,角的笑意愈發詭異:“陛下聰慧,想必心中已有答案。只是,陛下需謹記,莫要被表象迷。這盤棋,才剛剛開始,陛下若是一步走錯,這大周的江山,便危在旦夕了。”
話音落下,士忽然猛地咳嗽起來,角溢位一黑。他的地倒在草堆上,眼神瞬間變得渙散,沒過多久,便沒了氣息。
白誠快步上前,蹲下,探了探他的鼻息,又了他的脈搏,心中一沉:“他服了毒!”
白盈也連忙上前,看著士的,臉上滿是震驚:“怎麼會這樣?他怎麼會突然自盡?”
刑部大牢的囚室狹小仄,渾濁的空氣裡瀰漫著腥與黴腐的氣息,燭火被穿堂的冷風捲得忽明忽暗,將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,著說不盡的詭異。
白誠剛探完士鼻息,指尖還殘留著那人的冰涼,心頭正被“幕後棋手”“白家篡楚”的疑雲攪得翻江倒海,周繃的神經尚未有半分鬆懈。
就在這瞬息之間,本該氣絕亡、癱倒在草堆上的士,竟猛地睜開了雙眼!
那雙方才還渙散無的眸子,此刻淬滿了狠戾與決絕,沒有毫瀕死的虛弱。
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狼,驟然發力,四肢撐地猛地從草堆裡彈起,枯瘦的手飛快探布囚服的袖口,一柄寒凜冽的短匕赫然現世,刀鋒映著燭火,帶著奪命的寒氣,直白誠心口!
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,不過眨眼功夫,旁侍衛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,短匕已然近在咫尺。
白誠為大周天子,自習得一武藝,登基多年又歷經朝堂波譎、邊疆戰,骨子裡的警覺與狠厲遠非常人能及。
他幾乎是憑著本能,形驟然向旁側急閃,龍袍袍角掃過冰冷的地面,帶起一陣勁風。
短匕著他的袖劃過,“嘶啦”一聲脆響,緻的明黃龍袍袖口當即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錦緞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囚室裡格外刺耳。
避過致命一擊的白誠眸中殺意暴漲,不待刺客再次發難,他抬便是一記凌厲的側踢,重重踹在刺客握刀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刺客吃痛慘,短匕瞬間手,落在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白誠接著又是一腳,力道剛猛,直直踹在刺客口,那本就形單薄的士如同斷線的風箏,重重撞在囚室牆壁上,又落下來,口中噴出一口鮮,瞬間染紅了前的囚服。
他捂著口蜷在地,劇烈地息著,臉上的傷痕因痛苦而扭曲,可那雙眼睛裡,卻沒有半分懼,反倒燃起瘋狂的笑意。
白誠垂在側的手攥起,指節泛白,低頭看著自己被劃破的龍袍袖口,再想起方才險些命喪匕首之下的險境,滔天怒火瞬間席捲全,周氣冷得如同寒冬臘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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