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復大楚?”白念猛地站起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。
“沈硯,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胡話?大楚早已覆滅四十年,大周江山穩固,四海昇平,百姓安居樂業,你們竟還想著復辟,這是謀逆大罪,是要誅九族的!”他自在逃亡中長大,深知戰之苦,如今好不容易安穩度日,坐擁王府,妻兒相伴,從未想過要重拾那段腥的過往,更不想因為復國之舉,讓天下再次陷戰火之中。
“殿下,大人從未覺得這是胡話!”沈硯抬起頭,眼神堅定,語氣懇切。
“大周太祖本是大楚叛將,趁國竊奪楚家江山,登基之後,大肆屠戮楚室宗親,殘害忠良,當年多大楚忠臣良將,死於大周鐵騎之下,多百姓流離失所,這海深仇,豈能就此作罷?如今的大周,看似太平,實則早已憂外患,當今陛下猜忌心重,對自己的太子提防,此時正是陳旭而之際!”
白念臉蒼白,攥著雙拳,指節泛白,沈硯的話句句中要害,他為寧王,朝堂核心,對這些象並非一無所知,可他一直選擇避世退讓,只想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。
沈硯看著他的神,繼續說道:“大人深知,殿下天仁厚,不願挑起戰,可殿下為大楚唯一的正統脈,這江山,本就該是殿下的!這些年,大人一邊庇護殿下週全,不讓你的世敗,一邊苦心佈局,就是希有朝一日,能助殿下重登帝位,復大楚,還天下一個清明盛世。如今,時機已然,太子被誣謀反,朝堂盪,大周的各位大臣之間互相傾軋,京城大,正是我們舉事的最好時機!”
“夠了!”白念厲聲打斷他,閉上雙眼,眉頭鎖,心中滿是掙扎。
一邊是十年安穩生活,是大周寧王的份,是妻兒平安;一邊是亡國之仇,是楚室脈,是舊臣的期盼。
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,讓他好好活下去,莫要再提復國之事;可又想起王知行的捨命相救,想起那些為護他周全而死去的人,想起沈硯口中的大楚舊臣,心中滿是愧疚與糾結。
“殿下,屬下知道你心中為難。”沈硯的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懇切。
“大人從未過殿下,只是如今,你的份早已被朝中臣察覺,他們早已視你為眼中釘,即便你不想復國,他們也不會放過你。此次屬下貿然闖府,也是無奈之舉,若是以正常禮節拜見,必定會引來大周耳目,反而會害了殿下。挾持小公子,實屬迫不得已,屬下萬死難辭其咎,但屬下保證,此後定會以命護殿下與公子周全。”
白念緩緩睜開眼,眼底滿是複雜的緒,有掙扎,有糾結,有對過往的痛惜,也有對未來的惶恐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硯,看著這位為了復國大業追隨恩師多年的舊臣,終究是心了。他沉默良久,緩緩開口:“王大人如今在何?此事事關重大,牽扯萬千人命,本王……需要三思。”
沈硯跪在地上,看著白念眉眼間毫無轉圜的決絕,心中最後一勸服的希冀徹底破滅,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急切與狠厲。
他猛地向前叩首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語氣裡滿是焦灼的嘶吼:“殿下!此時不起,更待何時?!如今皇宮之,早已因我們的佈局作一團!當今陛下白誠,本就猜忌,經我們暗中推波助瀾,太子謀逆一案疑點叢生,他對親生兒子都已心生戒心,父子離心,朝堂格局徹底紊,這正是我等趁虛而的絕佳時機,萬萬錯失不得啊!”
他抬起,雙目赤紅,語氣愈發急促,將心中謀劃和盤托出,字字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:“只要殿下點頭應允,我們便可立刻起兵,暗中集結銳潛皇宮,一舉誅殺那竊據帝位的狗皇帝!事後只需對外宣稱皇帝遇刺、死於非命,殿下為陛下親兄,又是大周親王,名正言順可繼大統,穩住朝堂局勢。待殿下坐穩皇位,再昭告天下楚室脈,改國號為楚,復大楚社稷,如此一來,萬事大吉,豈不是完之策?!”
燭火在昏暗中搖曳,將沈硯激的影拉得忽長忽短,他眼中閃爍著對復國大業的偏執,彷彿已然看到大楚復辟的盛況。
可白念只是緩緩搖頭,角勾起一抹苦又清醒的笑意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沈硯,你把這世間事想得太過好,也把當今陛下看得太過簡單了。”
他邁步走到桌案前,抬手過冰涼的桌面,指尖泛著寒意,一字一句道:“白誠縱然對太子心存戒心,可那終究是他的親生骨,是大周的儲君,君臣猜忌、父子嫌隙,不過是皇家部的家事,他即便震怒多疑,也絕不會糊塗到自毀長城,了本。更何況,我這個哥哥,我雖與他自分離,年後也未曾朝夕相,卻比誰都清楚他的本,他是個骨子裡藏著狠辣,卻又極擅偽裝蟄伏之人,當年先帝白恆何等多疑狠厲,眼毒辣,遍觀宗室子弟,無人能瞞過他的法眼,唯獨白誠,憑著一副溫順恭謹的模樣,生生騙過了先帝,順利登上皇位,這般城府與手段,豈是輕易就能算計的?”
這番話如一盆冷水,澆得沈硯心頭一涼,可他早已沒有退路,只能越發急切地辯駁,聲音都因焦急而微微發:“殿下!即便他城府深沉,如今也已是強弩之末!恩師王知行大人,為了助我們事,早已親自局,主將自己暴在大周朝廷的視線之中,用自吸引所有注意力,為我們暗中部署爭取時間,掩護我們收攏勢力!如今萬事俱備,只欠殿下一聲令下,我們藏在建安城的數萬兵,便可立刻響應,揭竿而起!”
“不止如此,朝中尚有不蟄伏多年的大楚舊部,這些人一直心繫故國,暗中等待時機,只要我們舉事,他們定會在朝堂之遙相呼應,裡應外合,此番事的機率極大,殿下萬萬不可心存猶豫啊!”
沈硯還想再勸,滔滔不絕地細數勝算,可話還未說完,便被白念厲聲打斷。
白念猛地轉,目冷冽如刀,直直看向沈硯,語氣帶著徹骨的疏離:“夠了!沈硯,你怕是忘了,我如今早已是白家人,不是什麼楚室孤,更不是你口中的楚念殿下!”
“殿下!”沈硯猛地拔高聲音,雙膝跪地向前挪幾步,眼中滿是不甘與急切,“你上流淌的,終究是大楚皇室的脈,這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事實!縱然你認了白家宗親,可當年先帝白恆,是真的想要置你於死地啊!虎毒尚不食子,他為你的生父,卻為了穩固皇權,下旨要賜死你,這般絕絕義,難道你還要一味地愚忠追隨,死守著這大周寧王的份嗎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