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子去哪了?》第130章 老學究(1)

作者:混在黑馬里的斑馬·6個月前

第二日,郭晟如約來到茶樓雅間。王氏早已心急如焚地等在裡面,一見到郭晟推門進來,立刻迎上前,也顧不得寒暄,焦急地說道:“郭公公,不好了!昨日老爺回來,竟……竟真的開始託人打聽,要為瀾兒挑選夫君了!這可如何是好?”

郭晟聞言,卻依舊是不慌不忙,慢條斯理地坐下,甚至還給自己斟了杯茶。他瞥了一眼急得團團轉的王氏,語氣平淡地反問道:“夫人,您覺得任大人是鐵石心腸之人嗎?尤其……面對的還是他自己的親生兒?”

郭晟眼中閃過一算計的,“既然道理說不通,迫也無用,那便讓他自己‘看’到最壞的後果,他不得不選那條我們想讓他選的路。”

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夫人回去後,與令商議好,尋個合適的時機,在房中……上演一齣‘絕無助、被無奈、意圖自盡未遂’的戲碼。靜鬧得大些,務必讓任大人親眼看到兒‘懸樑’或被‘及時救下’後那悽慘絕的模樣。”

“要讓他親眼看到,他所謂的‘為尋個依靠’,是如何將自己的親生上絕路的。屆時,不用夫人再多說一句,他自己就會衡量,是那點虛名和恩義重要,還是兒的命重要。”

此時,任亨泰正與李華在書房中商討占城叛的最新局勢,兩人皆面凝重。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孫憲也顧不得通傳,直接推門而,急聲稟報:“任大人!您府上管家匆忙來報,說……說令方才在房中懸樑自盡,幸得夫人及時發現救下!現在況危急,特來請您立刻回府!”

李華和任亨泰一聽這駭人訊息,同時猛地從座位上站起!任亨泰瞬間臉煞白,手中的茶盞“啪”地一聲掉落在地,摔得碎。李華也嚇了一跳,連忙催促:“任師傅!快!快回去看看!府中之事要!”

任亨泰此刻已是魂飛魄散,也顧不得禮儀,對著李華倉促一揖,轉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書房,發足狂奔,竟連停在府外的馬車都忘了乘坐,只顧著拼命朝家的方向跑去,帽跑歪了也渾然不覺。

等他氣吁吁、汗流浹背地狂奔回府,衝進兒的房間時,只見屋一片狼藉,妻子王氏正摟著兒哭得撕心裂肺,兒任瀾儀則躺在床上,臉蒼白如紙,脖頸間一道刺目的勒痕清晰可見,正無聲地流著淚。

兒子任嘉祺紅著眼眶守在旁邊,見父親回來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又像是抑著怨憤,帶著哭腔說道:“爹!您可算回來了!姐姐……姐姐說自己壞了任家門風,是無用之,活著也是拖累爹孃,無苟活於世,就……就尋了短見!要不是娘發現得早,恐怕就……”

任嘉祺的話像一把把刀子,狠狠扎進任亨泰心裡。他看著兒頸間那駭人的傷痕,看著的眼神,聽著妻子悲痛絕的哭聲,再想到自己之前的固執和所謂的“恩義”、“面”,巨大的悔恨與心痛如同水般瞬間將他淹沒。

他踉蹌著撲到兒床邊,老淚縱橫,抖著握住兒冰涼的手,聲音哽咽破碎,再也顧不得什麼士大夫的面,泣不聲地說道:“瀾兒……我的兒啊!是爹的錯!都是爹糊塗!是爹對不起你!爹不該你……爹不該只想著那些虛名……爹差點……差點就害死了你了啊!”

夜晚,蜀王府派出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任府門前。郭晟奉李華之命,帶著幾盒珍貴的滋補藥材前來探視。

任亨泰雖對栗嵩之流頗為不齒,但對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、行事穩重的郭公公倒並無太多惡,聽聞他來了,便親自到門口迎了一下。

郭晟將帶來的名貴補品給任家僕人,又依照禮數,關切地詢問了幾句任小姐的狀況。寒暄過後,他話鋒微轉,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:“任大人,經此一事,不知您對令的日後……有何打算?”

任亨泰聞言,臉上頓時佈滿愁雲,重重地嘆了口氣,無奈地搖頭:“能有何打算?走一步看一步罷……只盼著能平復心緒,日後……唉……”

郭晟見狀,順著他的話,語氣沉重地接道:“任大人說的是。眼下最要的,確是得為令尋一個真正可靠、能真心待的人家,覓得一個安穩歸宿,方能令其安心將養。”

然而,他接著話鋒一轉,丟擲了一個殘酷的現實:“只是……這被夫家休棄歸宗的子,終究是……唉,名聲有損。即便尋得人家,難免低人一等,要看夫家臉過日子。若是所託再次非人,令這般剛烈子,若再委屈欺凌,下次恐怕就……”

他話未說盡,但那聲沉重的嘆息和未盡之語,卻像一把鈍刀子,狠狠地割在任亨泰的心上,讓他聯想到兒頸間那道刺目的勒痕,頓時更加沉默了,臉灰敗,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幾歲。

郭晟冷眼瞧著,見火候已到,便不再,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:“說起來,今日世子殿下聽聞此事,亦是唏噓不已,甚是關切令。殿下還特意叮囑奴婢,定要代他問詢,若府上有需相助之,但說無妨。”

任亨泰忽然猛地反應過來,倏地抬起頭,目銳利地看向站在燭影裡的郭晟。跳躍的燭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龐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,使得郭晟的表顯得格外高深莫測,難以捉

石火間,任亨泰腦中如同閃過一道霹靂!

他猛地想起了被世子收院中的那個婦人,以及之前那些關於世子獨特喜好的竊竊私語——都說這位年輕的殿下不,唯獨鍾、風韻的婦人。再結合兒瀾儀那突然變得驚心魄的材,以及郭晟今日這番看似關切、實則步步引導、最後又“無意”提及世子關切的話語……

一個此前他絕不敢想、甚至覺得荒謬的念頭,此刻卻因心急如焚、為兒尋找出路而變得異常清晰起來:郭晟,乃至其背後的世子殿下,真正的目標,恐怕就是瀾儀!

“難道……?”他失聲低語,聲音因震驚而沙啞。

然而,這個原本應讓他到憤怒或屈辱的猜測,在極度的焦慮和走投無路之下,竟詭異地扭曲了一種……或許是唯一齣路的認同

是啊!若是瀾儀能跟了世子殿下……他恍惚地想,就連那個來歷不明的李玉蘭,了王府後都聽說被世子呵護有加,錦玉食,再無風雨。世子雖然荒唐,但對邊的人卻是出了名的大方和護。若瀾儀能得殿下青睞,豈不是比嫁給那些不知底、可能還會輕視過往的人強上百倍?至一生富貴無憂,再也無人敢欺辱!

這念頭一旦生出,便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。在絕的催化下,任亨泰竟覺得這或許是眼下對兒最好的安排了,甚至可以說是……最合適不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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