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元璋”一行人隨著侍栗嵩踏蜀王府,頓時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,只覺眼目繚。但見飛簷斗拱、雕樑畫棟,奇石羅列、曲徑通幽,顯著天家貴胄的富貴氣象。
老班主宋鐵見“朱元璋”看得痴了,趕忙暗中扯了扯他的袖,低聲道:“收心!莫要失了統,衝撞了貴人。”“朱元璋”這才回過神來,斂眉垂目。栗嵩將他們的狀看在眼裡,微微一笑,尖細的嗓音帶著幾分敲打之意:“咱家今日提點你們一句,只要今晚的戲法能讓世子殿下展,金銀賞賜自是不了。可若是演砸了……”他話未說盡,但其中的寒意讓宋鐵不由得打了個哆嗦
“朱元璋”一聽賞賜,高興的不得了。
急忙說道:“公公放心,我會拿出我的看家本領,保證讓世子殿下看的高興。”
與此同時,世子院中,李華正被元阿寶伺候著換上繁複的冕服,準備去迎接皇帝賞賜的壽禮。他一邊展手臂配合著,一邊抱怨:
“我過生辰,結果還要我自己去取禮,怎麼想都不合適吧。”
元阿寶手下不停,細心為他整理著襟綬帶,聲勸解:“殿下,雷霆雨俱是君恩,賜的禮,自然要恭敬迎取,這是規矩。”
趁著元阿寶給自己收拾的時候,李華趁機在元阿寶越發的了兩把,元阿寶臉頰微紅,卻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,並未躲閃。
李華穿好冕服,出府迎接,並行五拜三叩禮,好不容易才把“禮”領回來。後續的瑣事便全給了任亨泰打理。壽宴要等到晚上才開始,李華一時無所事事,索溜回院,又補了一覺。
待到夜幕低垂,王府各掌燈,亮如白晝。李華換上一最喜的赤盤領窄袖袍,更顯英姿發,於主席落座。端禮門外,王府儀衛司的樂班陣列森嚴,嗩吶高,銅鼓雄渾,畫角蒼涼,諸樂番奏響,聲震雲霄,既是迎賓,也為暖場。
待賓客漸次席,承奉司宦張恂恭敬地呈上一份戲單請李華點選。李華興致缺缺,隨手點了兩出應景的吉慶戲碼——《八仙慶壽》與《仙賜福》。由本地“玉升班”承應,雖行當齊全,唱唸做打一不苟,但終究是些老套程式,不過半個時辰便演罷下場。
李華看得有些意興闌珊,直到司儀高唱“靈禽獻瑞,壽鹿呈祥”,才稍稍提起了神。只見一隻羽絢爛的鸚鵡由馴鳥人引導,翩然飛殿中,隨其後的是一隻溫馴的梅花鹿,頸披紅綢,口中銜著一卷明黃條幅。
那鸚鵡姿態靈巧,在殿盤旋一週,竟穩穩落在李華席前的案几上,歪著頭,用清亮悅耳的人聲清晰說道:
“靈禽叩首,恭祝蜀王世子殿下——福如東海長流水,壽比南山不老松!願殿下千歲康健,永韶華!”
此言一齣,滿座皆驚,隨即發出陣陣喝彩!這鸚鵡不僅口齒清晰,所言祝詞更是工整吉祥,遠超尋常馴鳥所能。那梅花鹿亦通人地前膝微屈,作出跪拜之態,將口中銜著的“萬壽無疆”條幅緩緩展開。
李華掌大笑,心中霾被這巧的節目驅散不,朗聲道:“好!賞!重重有賞!”
然而,就在這一片喜慶祥和之中,立於殿角候場的“朱元璋”卻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他就是蜀世子啊!長得真不賴啊!”
李華斜倚在座上,目懶懶地掃過場中歌舞。除了先前一折妖嬈魅的《十六天魔舞》頗合他心意,賞了領舞一顆金瓜子外,餘下的節目便再難讓他提起興致。
見承奉張恂悄步上前聽候吩咐,李華便問接下來是何節目。張恂躬回道:“回殿下,接下來是王府護衛演武,軸的便是那‘滾石風雷社’的戲法。”
李華眼中才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期待,點了點頭。他又想起偏殿的眷,補充道:“給偏殿也送些細的點心餞過去,別怠慢了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張恂領命而去。
很快,場中樂聲一變,從之前的婉轉悠揚轉為金戈鐵馬般的肅殺。數十名王府護衛著勁裝,持槍挎刀,列隊場,步伐整齊劃一,一凜然之氣頓時瀰漫開來。他們演練的雖是軍中常見的戰陣搏殺之,但作剛猛凌厲,吼聲震天,自有一番真刀真槍的悍勇,與先前靡的歌舞截然不同,讓見慣了風花雪月的賓客們神為之一振。
李華也稍稍坐直了子。然而,真正讓他眼前一亮的,是接下來的個人弓馬展示。只見厲允銘,形拔如松,縱馬馳場中,在疾馳間張弓搭箭,作行雲流水。最令人驚歎的是,他竟能一次捻起三支箭,連珠發!但聽“嗖嗖嗖”三聲破空銳響,箭矢幾乎首尾相接,如一道閃電般劃過校場,準無比地接連命中百步外的箭靶紅心!
“好!”
“神!”
滿堂賓客發出雷鳴般的喝彩。李華也掌讚歎,這手箭,已非尋常“武藝”範疇,近乎於“技”了。他心中一,吩咐道:“賞!重賞厲允銘。”
演武結束,厲允銘被引至席前叩謝恩賞。李華看著他年輕卻沉穩的面龐,問道:“你這手一箭三發的本事,是厲忠教你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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