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敢。”元阿寶走到他面前，聲音放得緩，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微隆的小腹，“只是聖上夜裡總不老實，又是又是鬧的，臣妾總睡不安穩。前天夜裡被您折騰醒了三次，腹中這孩子也跟著鬧騰，踢得臣妾心口發慌。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卻沒什麼真惱意，眼尾的紅暈反倒添了幾分憨。
李華這才想起前幾夜的事，自己確實沒太剋制，聞言有些訕訕，手想去的肚子，又被輕輕拍開。
“您看，”元阿寶笑道，“這會子都在呢，許是聽見您的聲音了。”
李華著小腹上那輕輕的起伏，心裡的那點念想頓時散了，只剩下。他起理了理襟：“行，朕不擾你休息。你好生躺著，夜裡要是孩子再鬧，就讓人去醒朕。”
“嗯。”元阿寶應著，送他到殿門口。
李華走到廊下，回頭見還站在門著自己，風雪卷著的袂，像朵待放的玉蘭。他揮了揮手：“進去吧，外頭冷。”
元阿寶這才退了回去，輕輕合上了殿門。
李華往回走時，雪又下了起來，落在肩頭微涼。他想起元阿寶方才紅著臉抱怨的模樣，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李華準頭對趙謹說：“你去和段煒說一聲，以後世子妃做飯，不要準備那麼多鹽！”
“是！”
元阿寶坐在鋪著厚厚錦褥的床沿，指尖輕輕劃過鬢邊的珠花，方才與李華相的片段在心頭漾開——他端起湯碗時眼裡的期待，嚥下排骨後強裝自然的模樣，還有最後著手背說“下次不許傷著”的溫……角忍不住彎起，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暖意。
“誒呦！姑娘！”金嬤嬤掀著簾子快步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急，“您做得有點過了！”
元阿寶抬眸，笑意未散，輕聲道：“無妨的。”小腹，聲音中帶著淡然。
“不知怎得，每次我一見聖上，心裡的擔憂就瞬間消散了。剛才也是，之前我還在怕聖上因為有了其他孩子，而忘了我們，現在想來，完全是多慮了，聖上還是那個聖上，過多久都不會變。”
“啊呀！”金嬤嬤跺了跺腳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老奴說的是菜！是菜啊！方才收拾碗筷時嚐了一口，那湯鹹得能醃鹹菜，排骨更是……老奴這舌頭現在還發苦呢！”
元阿寶臉上的笑意僵住，眼底浮起驚訝：“什麼？可他……他就著那些菜，連吃了六碗米飯呢。”記得清清楚楚，李華每一口都吃得坦，還誇“夠味”“對胃口”，怎麼會……
“誒呦！我的傻姑娘喲！”金嬤嬤湊到跟前，點了點的額頭，“聖上那是疼您，給您面子呢！您想啊，那菜鹹那樣，他若不吃，您該多失落？他若說不好吃，您該多臊得慌？這六碗米飯，哪是填肚子，分明是給您捧場子呢！”
元阿寶這才反應過來，臉頰“騰”地紅了，連耳都燒了起來。原來他不是覺得好吃，竟是為了讓高興，撐著嚥下去的……想起他埋頭飯時鼓著腮幫子的模樣，想起他喝完湯後悄悄抿了抿的細節，心裡又暖又，像打翻了罐摻了點鹽。
“聖上...他會不會嫌我笨啊！”
“笨是笨了點，可這份心是真的呀。”金嬤嬤見明白過來，語氣了些，手替理了理襟，“聖上心裡亮著呢，定是瞧出您的心意了。不然哪會特意跑過來陪您吃飯，還吃那麼多？”
元阿寶垂眸，指尖輕輕上小腹，著那微弱的胎，忽然笑了：“也是。他若不在意，何必費這勁呢。”
金嬤嬤嘆了口氣：“下次要再想給聖上做菜，讓廚在旁邊盯著點火候調味，啊？可別再這麼莽撞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元阿寶乖乖應著，心裡卻悄悄盤算開——等過幾日子鬆快些，要學著做甜羹，放足了蓮子百合，燉得糯糯的，定不會再像今日這般“失手”。到時候，再看他會不會像今天這樣，笑著吃完。
窗外的雪映著窗紙，殿炭盆裡的火“噼啪”輕響，元阿寶靠在引枕上，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。那碗過鹹的湯，那六碗米飯，還有李華強裝自然的模樣，都了藏在心底的暖事。原來被人這般妥帖地放在心上，是這般甜的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