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上,臣不辱使命,已將花狸的生母花榮氏與生父花蓮升尋回,此刻正在宮外候旨。”達奚武躬行禮,聲音沉穩恭敬。
“哎呀呀!德良,朕果然沒有看錯你!”龍椅上的李華眼中閃過一抹亮,語氣難掩欣,隨即又添了幾分悵然,“趙謹,此事便予你置!該有的賞賜一分都不能,務必安頓好二位,不負花狸當年的恩。至於人……朕就不見了,怕見了面,又要想起當年青牛鎮的那個年。”
“奴婢遵旨!”侍趙謹躬應下,悄然退了出去。
李華起走下龍階,拉住達奚武的手,笑容和煦:“德良,你此番勞苦功高,幫朕了卻了一樁多年的心願。說吧,你想要什麼賞賜?金銀珠寶、良田宅,或是晉升爵位,朕都許你!”
達奚武連忙躬辭謝,語氣懇切:“聖上言重了。為國分憂、為聖上效力,本就是臣的本分,怎敢奢求賞賜?臣所求,不過是國泰民安、百姓安居,其餘皆非所願。”
李華見他接連推辭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越發欣賞:“你這子,倒是難得。對了,德良,你家中有幾個孩子?都啟蒙讀書了嗎?”
達奚武聞言,如實回稟:“回稟聖上,臣有一子一。犬子年方六歲,已啟蒙學;小尚在襁褓,連話都還不會說。”
李華聽後,眼中笑意更深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好,好,兒雙全,真是滿。既如此,朕便不勉強你了。”
達奚武見聖上不再提賞賜之事,便躬請辭:“聖上,如今差事已了,臣不便久留,懇請聖上恩准,臣即刻便帶著高彪返回京兆,以免耽誤府衙公務。”
李華凝視著他片刻,眼中緒難辨,最終緩緩點頭,沒有挽留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意味深長:“既如此,朕便不留你了。一路走好。”
這三字說得輕描淡寫,卻似帶著千鈞重量,達奚武心中微,約察覺到一異樣,卻並未多問,只是躬行禮:“臣遵旨,恭送聖上!”
走出皇城後,高彪早已在外等候。二人並肩走出宮門,翻上馬。馬蹄踏過青石長街,朝著京兆方向疾馳而去。達奚武回頭了一眼巍峨的宮城,心中默唸著“一路走好”四字,總覺得聖上話中有話。
達奚武剛踏出大殿,栗嵩便急匆匆奔來,躬稟報:“聖上,老太監領著人來了!”
李華緩緩轉過,方才臉上的和煦早已散盡,只剩下一片冰潭般的冷漠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 語氣聽不出喜怒,卻讓殿的空氣都驟然凝滯。
達奚武、高彪二人立刻出了玉京。前路漫漫,歸心似箭,兩人催馬揚鞭,一路疾馳。想到不久後便能見到妻兒,高彪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喜,忍不住唸叨:“大人,等回了京兆,我定要帶著婆娘孩子去吃城西的醬肘子,這一路可饞壞我了!”
達奚武邊也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連日來的奔波疲憊,在歸鄉的期盼中消散了大半:“此番差事了結,是該讓家人安心。回去後給你放幾日假,好好陪陪妻兒。”
兩人說說笑笑,沉浸在返家的喜悅中,渾然未覺後有一雙眼睛,早已將他們的行蹤牢牢鎖定。
待到暮四合,前路已無村落,唯有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孤零零立在山坳中。廟門虛掩,簷下蛛網佈,院荒草齊腰,卻也算是個遮風避雨的去。
“大人,今晚便在此歇息吧,明日再趕路。”高彪勒住馬韁,翻下馬,推開廟門探查了一番,回稟報道。
達奚武點頭應允,將馬匹拴在廟外的老槐樹上,跟著走進廟。廟中塵埃厚積,唯有供桌前還算乾淨。兩人撿了些枯枝,在角落點燃篝火,火跳躍間,映亮了廟斑駁的牆壁。
“大人,你先歇著,我去拾些乾柴,再守夜。”高彪拍了拍上的塵土,起就要往外走。
“不必,換著來便是。”達奚武按住他,剛要再說些什麼,廟外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,似是鐵,又似是野低吼。
兩人臉同時一變,瞬間警覺起來。高彪握腰間佩刀,沉聲道:“大人,有況!”
話音未落,廟門外便傳來一道惻惻的悉嗓音:“達奚知府,咱家特來送你一程。”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栗嵩著暗紋錦袍,緩步走,臉上掛著皮笑不笑的神。達奚武與高彪見狀雖滿心驚奇,卻也未曾多想,各自收了佩刀,拱手問道:“栗公公,夜已深,您怎會在此?”
“咱家方才說得明白,是來送兩位上路的。”栗嵩眼中的笑意驟然斂去,語氣冷得像冰,“順便,報那日翠峰庵折臂之仇。”
達奚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心頭警鈴大作,猛地意識到不對勁,剛要拔刀,卻已遲了一步。
只見一群形佝僂、面目猙獰的“怪”魚貫而,堵住了廟門。他們有的臉上橫亙著錯的疤痕,皮外翻;有的眼珠渾濁突出,佈滿;更有甚者缺鼻耳,卻長了四隻胳膊,模樣駭人至極。一刺鼻的腥臭味混雜著腐氣瀰漫開來,令人作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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