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子去哪了?》第586章 中計(下)(1)

作者:混在黑馬里的斑馬·2個月前

“賈閣老這話說的不對!萬萬不可!”

跪地的王安民竟再次抬頭,不顧君臣禮儀,厲聲反駁,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賈國華聞言,臉瞬間沉了下來,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冷冽如刀,緩緩轉過,冷眼直視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王安民,語氣冰冷刺骨:“王大人,本閣首輔,統籌朝政,依律提議置外戚涉案之事,何來不妥之?你倒是說說,本的話,究竟哪裡不對?”

朝堂之上,閣首輔權勢滔天,賈國華向來沉穩持重,極這般怒,殿皆是噤若寒蟬,無人敢出聲,全都屏息凝神,看著這場文臣之間的正面鋒。

王安民迎著賈國華懾人的目,非但沒有半分畏懼,反而直了跪伏的軀,聲音鏗鏘有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賈閣老糊塗了!您方才分明忘了,就在片刻之前,聖上剛剛金口玉言應允,下旨晉封南平郡主為長公主!郡主晉封長公主,品級尊榮驟升,為其夫,胡明遠的份也自然會變,不再是普通的儀賓,而是堂堂駙馬都尉!”

他頓了頓,目掃過面劇變的賈國華,又轉向座上臉的李華,繼續朗聲說道:“我朝禮制明確,駙馬都尉乃是皇室近臣,份特殊,非普通宗親外戚可比。依照本朝典律,駙馬涉案,絕非宗人府、司禮監、刑部三司能夠置!應當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法司,協同錦衛共同審理,方能彰顯國法公允,杜絕徇私舞弊之嫌!若是依舊由原三司審理,非但不合祖制律法,更會讓天下百姓覺得聖上偏袒外戚,漠視人命,敗壞朝綱,寒了天下臣民的心!”

此言一齣,整個奉天殿徹底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所有朝臣都明白了王安民的用意,他從一開始就佈下了天羅地網,先以晉封長公主為鋪墊,死死抓住禮制與律法的,徹底堵死了李華徇私護短的所有退路。

李華坐在座之上,整個人徹底愣住了,雙眼微睜,臉上的神從錯愕到惱怒,再到無可奈何,瞬息萬變。他萬萬沒想到,王安民竟能把每一步都算得如此準,從晉封郡主到彈劾胡明遠,再到份禮制的約束,環環相扣,讓他本無從辯駁。

他攥案下的拳頭,骨節因用力過度泛出慘白的青白,指腹深深掐進掌心,鑽心的痛堪堪腔裡翻湧的怒火與無宣洩的憋屈。龍袍袖口下,手臂青筋暴起,座上的帝王雙目赤紅,周驟沉,猛地抬眼掃向階下跪地的王安民,厲聲駁斥,字字如冰珠砸在金磚地面:“一派胡言!朕方才金口玉言,只道晉封壽郡主、南平郡主為長公主,從未頒旨擢升胡明遠為駙馬都尉,他的份依舊是宗人府儀賓,何來駙馬都尉一說?!”

一句話點破要害,原本繃的朝堂瞬間泛起細碎的,百看向王安民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玩味。賈國華垂在側的手微微一,眼底掠過一釋然,李華終究是抓住了這唯一的破綻,生生扳回一局。

李華乘勝追擊,指尖重重敲擊著案,聲俱厲:“反倒是你——王安民!先是故意設套彀,假借彈劾之名欺瞞君主,後又曲解皇室禮制,妄議宗親份,步步、咄咄人,你這般屢屢欺君罔上,究竟藏著何等意圖?是何人指使,還是妄圖借一案擾朝綱?”

連番質問擲地有聲,帝王威儀盡顯,殿氣氛瞬間逆轉,原本佔盡上風的王安民頓時陷

王安民伏在地上的子微微一僵,額頭著微涼的地面,指尖不自覺地蜷起來,卻依舊強撐著底氣,沉聲回稟,聲音沉穩不見慌:“臣一心為公,心繫國法朝綱,絕無半分私心雜念,更無任何不軌意圖!臣斗膽,仍要為聖上理清禮制——”

他緩緩直起上半,依舊昂首直視座,毫無懼:“我朝祖制有載,郡主晉封長公主,其夫儀賓自當按例晉秩,雖無聖旨明發,卻有禮制可循!臣並非曲解規矩,乃是依祖制而論,胡明遠份已然不同,絕非普通儀賓可論!即便聖上暫未下旨冊封,也絕不能掩蓋其為長公主夫婿,涉案需按宗親外戚重例置的事實!”

王安民伏在金磚地面,字字如錐,直直刺向座之上的帝王:“難不,聖上打算再為南平長公主殿下,另擇一位夫婿?!”

這話如一道驚雷,轟然炸在奉天殿上!

座上的李華本就被步步,氣翻湧,心頭那怒火與憋屈直衝頭頂,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,太突突直跳,整個人晃了晃,險些直接栽下座。一旁隨侍的趙謹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上前一步,眼疾手快地手穩穩扶住李華的胳膊,低聲急喚:“聖上保重龍!”

滿殿文武百更是嚇得臉煞白,紛紛垂首屏息,大氣都不敢,盡數張地抬眼座上的帝王,殿落針可聞,只剩眾人急促的心跳聲,與香爐裡緩緩飄散的輕煙,形詭異的對峙。誰都清楚,王安民這句話,已然是破了帝王最後一層遮布,字字都是誅心之論,稍有不慎,便是濺朝堂的下場。

王安民卻仿若未聞周繃氣息,再度俯,額頭重重磕在地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,脖頸繃得筆直,如同咬定青山的勁松,沒有半分退之意,朗聲續言,字字泣、句句鏗鏘:“臣即便陷欺君罔上之罪,也要冒死進言!倘若今日,只因胡明遠是長公主夫婿,只因聖上一紙冊封的面,便輕饒這草菅人命之徒,縱容外戚踐踏國法!日後天下皇室姻親、勳貴世家皆效仿此舉,仗著皇親國戚的份橫行不法、魚百姓、視人命如草芥,我大康王朝的律法威嚴,將然無存!天下萬千百姓的民心,又該何去何從?!”

他抬眼,目赤誠又執拗,直直向震怒的李華,語氣愈發懇切堅定:“臣並非針對胡明遠一人,更無半分挑釁聖上威儀之心,臣只求聖上守住國法底線,拋開私、秉持公道,秉公置此案,給含冤而死的百姓一個代,給天下臣民一個公道,守住這大康的江山法度啊!”

一番話說完,他再次重重叩首,久久不起,後背的袍已然被冷汗浸,卻依舊以孤臣之姿,撼皇權,得李華進退維谷,再無半分轉圜餘地。

李華靠在趙謹的攙扶下,口劇烈起伏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,雙目赤紅如,死死盯著階下跪地不起的王安民,氣得渾微微發,卻偏偏被這句句在理、字字心的話,堵得啞口無言,連一句斥責的話都難以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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