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華看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栗嵩,眉眼間的寒意稍散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,淡淡開口:“起來吧!既備了寶貝,便領朕去瞧瞧。”
栗嵩懸著的心瞬間落地,渾的冷汗幾乎浸了裡的料,聞言連忙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,手腳並用地爬起,毫不敢有半分怠慢,弓著子側立在一旁,手恭敬地指引方向:“聖上請隨奴婢來,奴婢保管這件,能讓聖上稱心。”
他垂著頭,眼底飛快閃過一得逞的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,緩步在前引路,一舉一都拿得極為妥帖。這一切,從始至終都在他的算計之中,分毫未差。
早在數日之前,栗嵩便過東廠探,清了陳增藏沈氏的事,更得知沈氏與陳增有著不共戴天的海深仇,一心只想取陳增命。他當即抓住這柄利刃,等到玉京,暗中派心腹孫榮悄悄前往關押沈氏的驛館,避開所有人的耳目,只派人遞進去一句簡短的話——“前行刺,方可手刃仇人,否則永無出頭之日”。
沈氏本就被仇恨衝昏了頭腦,走投無路之下,看到這一線生機,果然如栗嵩預料的那般,當場便應下,打定主意在獻禮大殿上孤注一擲,持刀行刺,只為拉著陳增同歸於盡。
原本一切都按著他的謀劃穩步推進,可孫榮回府報時,卻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訊息:陳增私下看押的眷,並非只有沈氏一人,另有一名潘氏,也被他囚在一,且這潘氏生得容貌秀麗,段窈窕,眉眼間別有一番溫婉風,遠勝尋常子。
栗嵩聽罷,指尖輕輕挲著腰間的玉佩,眼中瞬間閃過一貪慾與算計。他深知帝王心,更清楚李華素來偏這般姿出眾的子,當即了借花獻佛的心思。
他要藉著沈氏的行刺,徹底扳倒陳增,再將這無人知曉的潘氏,作為獨屬於自己的獻禮,送到帝王面前,既能討得聖心,又能借此鞏固自己的權勢,一舉兩得。
心中定計後,栗嵩當即藉著手中職權,假傳一道模糊的口諭,命陳增提前候在宮外,方便聖上傳詔,他便果然帶著沈氏前往大殿外候著,不疑有他。
與此同時,他再次令孫榮,帶著東廠腰牌,火速趕往陳增安置家眷的驛館,以查探逆眷為由,悄無聲息地帶走了潘氏,將人妥善安置在偏殿偏院,嚴令下人看管,不許走半點風聲。
算準了時間,待到沈氏大殿行刺、陳增被當眾定罪,帝王厭棄了大殿裡的腥鬧劇,拂袖離開宴席之時,恰好便是他上前獻寶的最佳時機,一分一秒,都被他算得準至極。
栗嵩在前引路,腳步不急不緩,始終與李華保持著恰當的距離,垂眸斂目,將滿心的算計藏得嚴嚴實實,臉上沒有半分端倪。他餘瞥著後緩步前行的帝王,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栗嵩一路引著李華,行至宮深僻靜的玄清宮,此素來是先帝生前常住的殿宇,平日裡有人往來,庭院清幽,朱門深鎖,恰好是最秘不過的地方。他親自上前推開殿門,躬垂首,語氣極盡恭順:“聖上,奴婢將人安置在此,清靜雅緻,無人打擾。”
李華抬步邁殿,暖香縈繞,燭火搖曳,一眼便瞧見了立在殿中的子,正是栗嵩為他備好的禮。
那子便是潘氏,生就一張五緻得如同工筆細描的容,挑不出半分瑕疵。眉如遠山含黛,細長婉約,自帶江南子的溫婉秀氣;一雙杏眼明澈澄澈,似盛著秋水,眼尾微微上挑,流轉間既有靈憨,又藏著歷經變故的滄桑故事。鼻樑高卻線條和,瓣點染硃紅,不濃不豔,恰似春日枝頭初綻的薔薇,又人。瑩潤若凝脂,白皙通中泛著淡淡暈,在殿燭映照下,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,溫潤無瑕。
一頭青高高挽溫婉墮馬髻,髻上只簪了幾支巧銀花鈿,點綴著細碎白玉珠與淡寶石,流蘇輕垂耳畔,風一吹便輕輕晃,叮咚作響,煞是人。額前幾縷碎髮被心梳理,襯得額頭飽滿潔,更顯。外披月白織金長襖,襟與袖口繡著雅緻纏枝蓮紋,金銀線在燭火下若若現,華貴卻不張揚;襖襯著立領長衫,領口鑲著一圈碧滾邊,清雅俗,腰間繫同系絛,垂落一枚溫潤玉佩與硃紅流蘇,步步生姿,盡顯。
而更讓李華心頭一的是,這子眉眼間的廓,分明帶著幾分異邦韻味,顯然是個混之人,比之尋常中原子,多了幾分別樣的明豔風。
潘氏自被帶到這深宮大殿,心中便早已惶恐不安,待看清走進來的人著明黃龍袍,氣勢凜然,周散發著九五之尊的帝王威,瞬間僵在原地,整個人都嚇傻了,手腳冰涼,渾彷彿瞬間凝固。
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,自己竟是被人當作禮,獻給了這天下最尊貴的當今聖上,逃無可逃,避無可避。
李華緩步走到面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,指尖抬起,毫不客氣地住的下,強迫抬頭與自己對視,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,開口便直要害:“你是胡種?”
驟然被帝王這般質問,潘氏嚇得渾哆哆嗦嗦,牙關輕,卻不敢有半分瞞,強著心底的恐懼,細聲回話:“回皇上的話,妾的高祖父當年隨太宗陛下征討兩河道,戰後便留在當地駐守,娶了部族子為妻,世代繁衍,直到祖父那一輩,才舉家遷回中原。”
“兩河道。”
李華低聲重複這三個字,眸微沉,隨即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栗嵩。栗嵩素來擅長察言觀,當即心領神會,不敢多留片刻,對著李華恭敬行禮後,便抬手示意殿伺候的宮人太監一同退下,反手輕輕合上殿門,將一方天地徹底留給帝王與潘氏二人。
殿瞬間只剩兩人,李華看著眼前瑟瑟發抖,卻眼底藏著認命的子,再無半分耐心,作帶著幾分暴,不等潘氏反應過來,便手將人摁住。
潘氏閉了閉眼,心中清楚自己深宮,為任人擺佈的弱子,本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,反抗只會招來禍事。下心底的慌與酸,沒有毫掙扎,反而主抬手,順從地配合著眼前的帝王,任由命運擺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