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漢子——我認出他是墨羽上次留下的“工匠”之一——靈活地後退一步，避開我，同時飛快地扳槍機下方的槓桿，退出彈殼，又從腰間出一個鐵製的彈夾塞了進去，作流暢得令人心驚。
“羅都尉，急從權。”他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理所當然，“此不用，堡破人亡。”
他抬手，對著牆下一個剛剛架起長梯的北莽小隊，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連發三槍！速度快得驚人！
三名北莽兵應聲栽落。
這恐怖的速和殺傷力，不僅讓牆下的北莽兵出現了瞬間的，連我們邊的守軍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沈煉忍著劇痛，掙開韓墨，怒視那漢子，“誰準你它的！”
那漢子面無表，只是微微躬：“沈首領，活下來，才有以後。”
我攥了刀柄，指節發白。他說得對，也錯得離譜。“連珠銃”確實扭轉了西牆區域的危局，但它也像一塊扔進狼群的鮮，徹底暴了我們最核心的秘。今日若守不住，一切都完蛋。若守住了，墨羽下一步會索要什麼？我幾乎不敢想。
就在這時，北莽軍陣後方突然響起了低沉的牛角號聲。
正在猛攻的北莽騎兵和步兵如同水般向後撤退，離了接。他們退得極有章法，毫不，只在堡外留下遍地和哀嚎的傷兵。
退了？
我們守住了？
牆頭上活下來的人幾乎不敢相信，劫後餘生的茫然和虛席捲而來。有人癱坐在地，有人放聲大哭。
但我、沈煉、韓墨，以及那個手持“連珠銃”的墨羽漢子，都沒有毫放鬆。
沈煉盯著那漢子，眼神冰冷如刀：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那漢子緩緩放下“連珠銃”，將其小心地放在地上，然後拱手道：“東家只是希，合作伙伴能活下去，繼續提供……有價值的貨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有價值”三個字。
他看了一眼堡外正在重新集結的北莽軍隊，補充道：“北莽只是暫時退卻，整頓兵馬。他們不會放棄。下一次攻擊，只會更猛烈。沈首領，羅都尉，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理會我們，轉走下牆頭，消失在影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腥，還有一更加濃烈、更加冰冷的算計味道。
我看著沈煉流不止的肩膀，看著牆頭橫七豎八的，看著遠北莽軍隊那森嚴的陣型，一巨大的疲憊和憤怒幾乎將我淹沒。
我們剛剛用生命守住了家園，卻彷彿又輸掉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。
墨羽的“幫助”，比北莽的刀箭，更讓人心底發寒。
沈煉咬著牙，一把折斷肩頭的箭桿，對韓墨低聲道：“清點傷亡，加固工事。另外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漢子消失的方向，聲音從牙裡出來，“盯死墨羽的人。”
韓墨沉重地點點頭。
我走到牆邊，著堡外。北莽的狼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如同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刃。
而堡，另一條毒蛇，剛剛亮出了它淬毒的獠牙。
斷刃可續，但這被強行綁上的戰車，該如何掙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