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帝國風雲》第126章 劉秀的抉擇(1)

作者:正在格式化中·6個月前

地皇四年(西元23年)春,南大地在兵戈與烽煙的催下,提早結束了冬日的沉寂。舂陵鄉間,劉演、劉秀兄弟散盡家財,招募子弟、結豪傑,樹起“復高祖之業,定萬世之秋”的旗幟,與南下的新市兵、平林兵(綠林軍分支)匯合,組了一支號稱“漢軍”的聯合部隊。然而,這支隊伍分複雜,號令不一,雖有劉演慷慨激昂、先士卒,接連攻克了棘、育等城,但在進攻南重鎮宛城時,卻遭遇了新任新朝前隊大夫(南太守)甄阜和屬正(郡尉)梁丘賜的頑強抵抗,攻勢挫,損失不小。

漢軍部,以新市、平林兵為首的各路首領,本就對劉演這位漢室宗親的威和軍事才能心存忌憚,此刻挫,更是怨聲四起,認為劉氏兄弟“徒有虛名”,另立他人為主,以分其權。他們看中了另一位同樣加聯軍、但格更為懦弱、易於控制的宗室——劉玄,並謀擁立其為帝。

訊息傳來,劉演營帳氣氛凝重。劉演臉鐵青,一拳砸在案几上:“豎子不足與謀!大業未,便思訌,爭權奪利!宛城未下,甄阜、梁丘賜十萬大軍就在眼前,此刻立帝,是嫌目標不夠大,引王莽全力來攻嗎?”

他看向坐在下首,一直沉默不語的弟弟劉秀。劉秀面容清俊,相較於兄長的鋒芒畢,他顯得更為沉靜斂,甚至有些謹小慎微,在聯軍中並不起眼,常被人視為一介儒生。

“文叔(劉秀字),你如何看?”劉演深知這個弟弟心思縝,常有獨到見解。

劉秀抬起頭,目平靜,聲音不高卻清晰:“兄長,新市、平林諸將,其心各異,畏我劉氏勢大,故而立更始將軍(劉玄)以自固。此刻若強行反對,恐生變,聯軍頃刻瓦解。甄阜大軍在外,若部先,我等皆死無葬之地。”

“難道就任由他們胡來?”劉演怒氣未消。

“非也。”劉秀微微搖頭,“立帝之事,勢難阻擋。但可暫緩稱帝名號,先稱‘更始將軍’,以示仍尊漢室,且避王莽之鋒芒。當務之急,是整合兵力,速破甄阜、梁丘賜,拿下宛城,以為基。只要軍權在手,戰功卓著,日後之事,猶未可知。”

他審時度勢,深知在自力量尚弱、強敵環伺的況下,忍與團結遠比逞一時意氣更為重要。劉演雖心有不甘,但也知弟弟所言在理,強怒火,暫時默許了此事。

不久,在清水畔的沙灘上,劉玄被新市、平林諸將擁立為帝,建元“更始”,史稱更始帝。劉玄即位時,愧流汗,舉手不能言,其庸懦可見一斑。劉演被任命為大司徒,劉秀則僅為太常偏將軍,位卑權輕。聯軍部達了表面上的統一,但裂痕已然深重。

更始政權建立,如同一聲驚雷,震了整個天下,也徹底激怒了長安城中的王莽。他再也無法容忍這個公然打出“漢”字旗號的政權,決心不惜一切代價,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。他不再信任此前作戰不利的嚴尤、陳茂,而是選派了他最為倚重的族親、納言將軍(大司馬)王邑和司徒王尋,盡起、長安之兵,並徵召號稱通兵法的巨無霸為壘尉,驅趕虎、豹、犀、象等猛以助軍威,集結了四十二萬大軍,號稱百萬,旌旗輜重,千里不絕,浩浩,直撲南!首要目標,便是漢軍將領王、王常等率萬餘人駐守的昆(今河南葉縣)。

城小兵微,面對如泰山頂般撲來的新朝大軍,守軍魂飛魄散,諸將皆惶恐,散歸各城自保。城一片絕,彷彿末日降臨。

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,那個平日裡不顯山水的太常偏將軍劉秀,站了出來。他面對驚慌失措的諸將,冷靜分析道:“今兵谷既,而外寇強大,併力之,功庶可立;如分散,勢無俱全。且宛城未拔,不能相救,昆即破,一日之間,諸部亦滅矣。今不同心膽共舉功名,反守妻子財邪?”

他的話語,如同冷水潑面,點醒了眾人分散必亡的結局。然而,諸將素來輕視劉秀,見他平日謹慎,此刻卻出此言,皆怒道:“劉將軍何敢如此!” 嘲諷之意,溢於言表。

恰在此時,新朝大軍前鋒已抵城北,旌旗蔽野,埃塵連天,鼓聲震地。諸將見狀,更是膽裂,面面相覷,不知所措,這才不得不重新看向劉秀,問道:“計將安出?”

面對嘲諷與輕視,劉秀神不變,心中卻已做出了決斷。他知道,這不僅是昆的生死關頭,也是他劉秀,乃至整個更始政權,乃至天下大勢的轉折點。他不能再忍,必須行險一搏!

“諸公守城,”劉秀目掃過眾人,語氣斬釘截鐵,“秀,請出城求援!”

當夜,昆暗淡,星斗無。劉秀與驃騎大將軍宗佻、五威將軍李軼等十三騎,飽食厲馬,趁著新軍合圍未堅、陣腳未穩的間隙,悄無聲息地潛出南門。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,在龐大的敵軍營地邊緣尋覓隙。新軍營地連綿百里,燈火如繁星,巡邏隊伍往來不絕。劉秀等人伏低形,藉助地形影,屏息凝神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數撥巡邏隊。

突然,一陣犬吠聲響起,附近營帳被驚,火把亮起,有人呼喝著向這邊搜尋過來!

“走!”劉秀低喝一聲,十三騎不再藏,猛地打馬,如同離弦之箭,向著南方黑暗深疾馳而去。後傳來追兵的呼喝與雜沓的馬蹄聲,箭矢破空之聲嗖嗖作響,從耳畔掠過。

劉秀伏在馬背上,著風馳電掣的速度,心臟在腔裡劇烈地跳。他知道,後是絕境,前方是未知。但他更知道,他必須功!這不僅是為了昆近萬弟兄的命,也是為了兄長劉演正在攻打的宛城,為了那個剛剛建立、風雨飄搖的更始政權,更是為了他心深,那個或許連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、宏闊而遙遠的未來。

十三騎,如同劈開黑暗的利刃,向著希與更大戰役的旋渦中心,義無反顧地衝去。劉秀的抉擇,不僅決定了昆的命運,也悄然撬了歷史的槓桿。一場曠古爍今的大戰,即將在這座小小的城池下,拉開它驚心魄的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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