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寬闊的“河流”橫亙在前,徹底阻斷了去路。河面並非波粼粼,而是呈現出一種沉重、粘稠、彷彿融化了鉛汞的銀灰,以一種近乎凝固的緩慢速度,無聲地流淌。河面之上,氤氳著淡淡的、五彩斑斕的詭異霧氣,那甜膩的腥氣正是由此散發而出,吸一口,便覺頭腦微微發暈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這“水銀河”本彷彿擁有某種扭曲的生命力,其流的軌跡並非遵循理規律,而是在不斷地自行扭曲、變幻,如同一條巨大的、活著的灰蠕蟲。
它映照著穹頂那永恆不變的幽藍微,形一片片怪陸離、不斷扭曲變化的詭異圖景,直視久了,連心神都要被其吸攝進去。
“絕不可沾!此水銀劇毒無比,其蒸發之氣亦能侵蝕魂魄,汙損道基!” 墨夷離沉聲喝道,手中“量天尺”已然探出,尺尖微,反饋回的資訊讓他臉更加難看,“河面之下,暗流洶湧,漩渦遍佈,有吸攝之力,輕涉其上,必遭沒頂之災!”
白圭強忍著那五彩霧氣帶來的輕微暈眩,仔細觀察著河面流那非自然的變幻規律,語氣沉重:“此非單純水銀!其中融了極強且混的神力量,與龍睛邪力同源!直視其,心神易被其所趁,滋生幻象!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——
“呃啊!”
素商突然發出一聲抑的痛呼,軀一晃,臉瞬間煞白如紙。指尖按在琴絃之上,往日流暢的音律此刻卻滯難曲調。“我……我聽到了……無數亡魂在哭嚎……還有……蘭臺……蘭臺的火……” 眼中浮現劇烈的痛苦與掙扎之,顯然那幻象直擊心最深的創傷。
幾乎是同時,一旁的赤綰也發出一聲悶哼,不得不手扶住冰冷的牆壁才能站穩。那雙妖異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迷離與深骨髓的痛苦,輕紗劇烈起伏,彷彿正與無形的敵人抗爭。“不……不要……父親……別走……” 低聲囈語,聲音沙啞破碎,與平日那個冷冽疏離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就連一直如山嶽般沉穩的秦斬,覆面甲下也傳來了重得異常的呼吸聲,握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“咯咯”聲,魁梧的軀微微繃,彷彿正面對著山海、修羅戰場,那凝聚的煞氣都不自覺地溢散開來。
虞瑤亦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,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,現代手室無影燈的冷與古代戰場沖天的烽火織閃爍,一巨大的、源自時空錯的悲傷與無力如同水般湧上心頭,幾乎要將吞噬。然而,強大的神韌與現代靈魂對致幻現象本質的認知,讓比其他人更快地捕捉到了一清明。
與此同時,作為一名醫者,立刻判斷出,眩暈與幻象不僅源於神干擾,更與吸那甜膩腥氣直接相關——這是水銀蒸氣中毒的初期症狀!
猛地一咬舌尖,劇烈的刺痛讓神魂為之一清!沒有毫猶豫,迅速打開藥箱,先是取出一個著“清心闢障”符紙的小瓷瓶,倒出幾粒以多種寧神草藥秘製的丹丸,強行塞離最近、狀態極不穩定的素商與赤綰口中。“含於舌下!守靈臺!眼前種種,皆為虛妄幻影!”
接著,手下不停,飛快地從藥箱中取出數塊裁剪好的、用於包紮傷口的緻棉紗布,又取出一個小玉瓶,將其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解毒藥迅速傾倒在紗布上浸。一邊將溼潤的紗布分發給眾人,一邊語速極快地解釋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:
“快!以此藥巾掩住口鼻!水銀之毒,主要借呼吸侵肺腑,損及神智!此藥可中和部分毒,濾其穢氣!”
張良、墨夷離等人雖不明“呼吸侵肺腑”的全部醫理,但見虞瑤神凝重急切,又結合自不適,立刻依言照做,將溼潤的藥巾覆於口鼻之上。那清涼的藥氣吸,雖不能完全消除暈眩,但頭腦的混沌與那甜膩腥氣的直接刺激確實減輕了不。
丹藥口即化,一清涼沁潤之意迅速沿著咽擴散,直衝頂門,雖不能完全驅散幻象,卻如炎夏飲冰,為們瀕臨崩潰的心神注了一寶貴的鎮定。
素商與赤綰在丹藥和藥巾的雙重作用下,眼神中那濃重的迷與痛苦終於消退了一,恢復了些許自我控制的清明。
張良與墨夷離憑藉深厚的修為尚能勉力自持,但額頭也已見汗,臉凝重。白圭乾脆閉目凝神,手中金算盤不再計算外,而是以極有規律的、細微的珠響來穩固自心神。
巫炤周的冷氣息出現了不尋常的波,似乎那直指人心的幻象也及了他冰封記憶深的某些忌,但他終究以絕強的意志力將其強行下,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擊,響徹在眾人近乎迷失的心神中:“凝心守一!此乃龍睛邪力借水銀氣,放大爾等心中魔障!皆是虛妄!”
虞瑤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一邊快速分析,的聲音帶著醫者的冷靜與穿越者的見:“這五彩霧氣分複雜,定有強烈致幻之效!水銀流本產生的詭異影與某種我們聽不見的低沉聲響,亦在干擾我等神智!需以至之、清正之音,或強烈的震,打破此等迷障!”
墨夷離聞絃歌而知雅意,立刻全力催“量天尺”!尺符文再次亮起,尺尖驟然發出灼目刺眼的純白芒,如同在這幽暗地底升起一微的烈日,試圖驅散那妖異的五彩霧氣。
素商強忍著腦海中依舊翻騰的慘痛畫面,貝齒咬下,指尖在琴絃上猛地一劃!一道尖銳、高、充滿破邪正氣、如同九天鳴般的音波悍然撕裂粘滯的空氣,與那無不在的低頻神干擾正面抗衡。
秦斬更是不發一言,以實際行響應。他沉腰坐馬,玄大槊帶著萬鈞之力,並非擊向那無形無質的水銀河,而是狠狠砸在眾人立足的河岸黑石壁之上!
“轟!!!”
一聲巨響,地山搖!碎石如雨般濺,巨大的理震沿著巖壁和地面猛烈傳播,一定程度上干擾了水銀河流那詭異而穩定的流韻律,連那五彩霧氣都為之劇烈翻騰了一下。
多種手段齊下,芒、聲波、震織一張破妄之網,那五彩霧氣果然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淡薄了一些,施加在眾人心頭的幻象力也明顯減弱。
然而,就在眾人心神稍定,以為找到了應對之法時,異變再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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