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家娃子要是得了這份工,十里八村哪個不得眼紅羨慕?
當爹媽的腰桿子都能直幾分!
陳冬河瞧著二姐陳小雨那柳眉倒豎的模樣,了脖子,可不敢再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真怕這暴脾氣的二姐真急了眼,抄起炕頭的撣子就往自己上招呼。
他心裡頭盤算了幾圈,才小心翼翼地開口:
“爹,娘,二姐,我今兒是去了趟奎爺那兒。就前兒個,我跟劉家屯幾個人進山掏了個熊窩子,運氣好,得了個金膽。熊掌咱自家留了兩個大的,其他的都出手了。”
“劉貴分了五百塊,我這兒呢,得了……”陳冬河故意頓了頓,眼風掃過老孃王秀梅,“得了一千多塊。”
“啥?一千多?!”王秀梅嗓門不自覺就拔高了,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不對啊老三,這事你前兒晚上不都說了嗎?那錢娘給你留了些兜,剩下的大頭都收起來了呀?”
手指下意識地挲著藏錢匣子的位置,心尖兒直。
陳冬河嘿嘿一笑,帶著點小得意:“娘,您聽我細說。前兒咱們帶去的熊就三百來斤,家裡地窖不是還存著小九百斤嘛!”
“今兒一早,奎爺託人捎信了,說聯廠那邊好幾個廠子都鬧荒呢,計劃供應的接不上溜,市面上的熊,漲了!從前一塊八,現在給二塊二!”
“嗬!”二姐陳小雨反應最快,眼睛一下子瞪圓了,“那六百斤……豈不是一千三百多?!”
陳大山著旱菸袋的手一抖,菸灰簌簌落在他那磨薄了的鞋底上。
王秀梅只覺得腦袋嗡嗡的,像是塞進去一窩蜂。
二塊二一斤?!
如今豬漲得厲害,可供銷社裡的大膘,才賣到最高一塊錢啊!
這……這熊瞎子的,比起來竟然翻了一倍還不止?
“冬河!”王秀梅嗓子有點發幹,“咱家地窖裡頭還有兩百多斤呢!加上上次那隻黑瞎子剩的,小兩百斤的熊夠咱們吃到開春了!要不趁著現在還是好,再……再勻點出來賣了?”
著兒子的眼睛,亮得像看見金元寶。
陳冬河心裡暗笑,就知道老孃是這心思。
他故意板起臉:“娘!您瞧您和我爹這子骨,瘦!二姐四妹也瘦!我這當兒子的更瘦!”
“補靠啥?就靠這點油水!熊金貴著呢,地窖裡那點,一家子敞開了吃也就墊墊底兒。”
他頓了頓,看爹孃臉上出心疼和不捨,放緩了語氣:“再說了,往後我還得常進山尋,沒個好子骨咋?遇到個山牲口,拼的就是一口氣!”
“咱家往後不會缺這點腥,到了開春溫度一高,這想存都存不住,反倒糟蹋了。”
這番話倒讓老兩口沉默了。
以前是吃糠咽菜的年月,如今兒子有本事,讓他們過上了“吃得起”的日子,這在村裡,怕是連從前的老地主家也沒這份滋潤。
一直沒吭聲的小雨,瞅著老三那顧左右而言他的勁兒,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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