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縣城那幫人初來乍到，地皮都沒踩熱乎，路眼兒生。六子你路子野，人面廣，幫哥多留只耳朵，多長隻眼睛。”
“但凡他們里拉出點啥靜，哪怕是聲屁響，你也早點給哥個風兒。”
那張十元大鈔隔著幾層破布傳來微的稜角，讓小六子心裡頭“騰”地竄起一火苗，又熱又躁。
他立刻抱了抱拳，臉上出來的全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得意，笑得活像著了腥的野貓：
“三哥大氣！講究！沒說的！您就放心好了！但凡姓李的那邊腰帶鬆了掉出點啥玩意兒，甭管是屎蛋兒還是金疙瘩，兄弟我保證原原味兒，半點不風地塞到三哥耳朵眼裡頭去！”
他心裡頭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。
沒從李二狗那癟犢子上刮下油來，能在陳冬河這兒找補一把也。
陳冬河這人，甭管現在裝得多人五人六，骨子裡那子狠勁兒，還有出手這份爽利勁兒，那是刻在骨頭裡的！
多個香爐多個鬼，跟這種人攀扯著，總歸沒壞。
陳冬河看著小六子那副見錢眼開的臉，心裡當然知道對方在打什麼鬼主意，心底冷笑一聲，臉上依舊一片溫和。
這些地頭蛇就是一群叮兒的蒼蠅，拍是拍不死，趕又趕不盡。
能用幾張沾著汗臭的票子買個短暫的“兄弟義氣”，堵住他們四風的，省點麻煩，也算值得。
他三兩句話打發走了千恩萬謝的小六子。
一轉，就對上老爹陳大山驚疑不定中夾雜著憤怒的目。
“爹——”陳冬河頭有些發，聲音盡力放得緩和，“我……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兔崽子！”陳大山哆嗦著。
手裡的旱菸鍋猛地往門檻上一磕，銅鍋撞擊木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幾點火星子蹦了出來。
“骨頭又輕了？還要回去跟他們裹合那堆爛事兒？！”
老頭子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音，是怕，更是急。
“爹！您想岔了！兒子這回是真回頭了，絕不沾那些爛泥！”陳冬河趕上前一步，語速急促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斬截，“我是要想法子，徹底拔了李二狗這禍苗！”
他眼神瞬間銳利如刀鋒，劃過屋的昏暗。
“這毒蛇現在躲在草稞子裡，著毒呢！上回他敢放火燒咱的屋，下回指不定能幹出啥更喪心病狂的勾當！”
“堵不如疏，防患不如斷！我是去找人，走的是面上的正經路數。把他送進局子，吃牢飯去，讓法辦收拾他！”
陳大山瞪著發紅的眼睛，兩腮的咬鼓了又鼓，攥著煙鍋杆的手背青筋暴起，乾枯的皮下著一豁出去的狠勁。
“你……你認得衙門裡的人？別他孃的糊弄老子！實在不行……老子這把老骨頭也不是泥的！”
“老子提刀進山，找他老李家掰扯掰扯，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刀子快，還是老子的柴刀！腳的還怕了他穿鞋的不？！”
“爹！您可萬萬不能！”陳冬河是真急了，一把按住老爹因激而微的手臂。
他太清楚自己這老爹，年輕時就是個活李逵，急了眼天王老子都敢撞。
”！路門有我，了過不醒清再是在現瓜袋腦的子兒，我信您爹？命賭他跟去出豁咱當值哪！屁個算命賴條那狗二李他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