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，如影隨形，借用地形和枯黃的灌木叢完地掩蔽著形，呼吸輕不可聞。
翻過兩個饅頭似的小山包，陳冬河的耐心都快被李金寶的磨蹭消磨殆盡時，對方終於停在了一不起眼的山坳口。
這地方看著是個死衚衕，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。
走到跟前才瞧出端倪。
崖，竟然裂開一道兩尺來寬的狹長石。
陳冬河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石後，眼神微凝。
這就是你們的“耗子”？
怪不得連村裡獵戶都難發現！
他瞬間想通了關竅。
這種山裂，多半是地殼變時震出來的，裡面十有八九連著個乾爽的小溶。
老林子深，這樣的地方倒也有幾。
李金寶顯然塞不進那大揹簍，他左右看了看，寂靜的山林間只有早起的鳥雀偶爾啁啾幾聲。
他這才低嗓門，衝著黑黢黢的石喊：
“二狗！”
“爹！你咋才來！再晚一天，你兒子就該死在這兒啦！”
一個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響起，隨即一個人影從石裡艱難地了出來。
正是李二狗！
陳冬河藉著熹微的晨看去。
這小子眼下狼狽得像被攆了三天的野狗。
頭髮擀氈打綹，粘著枯草泥塊。
臉上糊滿了黑灰鼻涕印，鬍子拉碴，上的破棉襖油膩發亮，一子隔著七八步都能聞到的汗餿酸臭氣撲面而來。
“爹！這鬼地方本不敢出去啊！晚上那狼嚎，一聲接一聲，聽著就在耳朵邊上！”
“昨兒半夜，聽著有啥東西在口呼呼氣，爪子撓石頭聲刺得我心都快跳出來！”
“差……差一點啊！就差一點！要不是你兒子我機靈，知道在口攏一堆火……今天我娘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！”
李二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抖，隨即變得咬牙切齒。
“都是陳冬河那個挨千刀的王八蛋！他咋就沒被燒死？！他咋就沒掉山崖摔死！老天爺真是不開眼！不開眼啊！”
李金寶看著兒子這般模樣，臉上青筋直跳，心裡那把火更是燒得旺。
但他強忍著先嘆了口氣：“兒啊，先別急，那陳家兔崽子蹦躂不了幾天了！爹不會讓他死得痛快！要讓他……讓他生不如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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