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腦袋死死頂著冰冷的雪地,拱著,竟真的憑著這瘋狂勁兒,踉踉蹌蹌地想要爬起逃命。
可他剛掙扎著邁出一步,陳冬河的腳便如影隨形地踹在他後腰腎臟的位置。
李金寶再次臉朝下重重撲倒。
臼的雙臂像兩條斷木樁般,狠狠撞在雪下堅的地面凸起上,刺骨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瞬間發黑。
嚨裡發出的慘已不似人聲,帶著瀕死般的絕哭腔。
“老東西!”
陳冬河的聲音,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上三分。
他蹲下,一把揪住李金寶油膩膩的頭髮,迫使那張因痛苦和恐懼扭曲一團的老臉向上揚起,直直對著自己。
“你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,你和你那跑路躲進熊窩的大兒子,是怎麼聯絡的?嗯?”
他的目如同兩把冰錐,鑿進李金寶渾濁的眼底。
“老實代。”
他鬆開手,任由李金寶的頭砸迴雪地,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。
“你也甭瞎琢磨了。咱們這兒離熊那邊,攏共也就一百多里地。翻過那道山樑,就是異國。”
“你大兒子既然有本事跑過去安,說不定……我還真認識幾個跟他相的老朋友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,眼神似笑非笑地在李金寶臉上逡巡,才緩緩吐出幾個分量極重的字:“比如……當年功跑出去的那幾個知青?”
這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李金寶耳邊炸響!
他那原本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渙散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瞪,發出難以置信又夾雜著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:“你……你認識那幾個知青?!”
連聲音都變了調。
有門!
陳冬河心頭劇烈一跳。
這事兒他確實聽他爹晦地提過一,知道當年有那麼幾個跑出去的知青。
但細節、人關係、後續如何,他爹也是語焉不詳。
他臉上卻不如山,只出一抹讓人琢磨不的高深莫測:“呵,你忘了?當年那幾個知青得前後背,差點凍死死在這窮山子裡。我們陳家屯也有兩個寄住的。”
“我爺爺,那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獵戶,心善,看不過去,暗地裡沒接濟他們。”
他的語氣陡然轉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“就為這事兒,我爺爺後來差點被扣上裡通外國的鐵帽子!”
“要不是他老人家當年在隊伍裡流過立過功,那幾枚上頭頒發的榮譽勳章替他擋下了災禍……哼,後果你自己掂量!”
他俯湊近李金寶耳邊,聲音得極低,如同耳語,卻比冰雪更寒:“多餘的話,還用我點明嗎?老頭子當年……那也是給我這個後人,悄悄留了條後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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