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早盤算好了,明天一早先去縣城送二姐陳小雨上火車站報到,回頭就直接找奎爺出手。
這天寒地凍的時節,駝鹿一夜就能凍得梆,像塊大石頭。
他倒是閃過一念,留下點等年兒底下賣高價。
畢竟,眼瞅著食一天比一天俏,價格是噌噌往上漲。
包產到戶後,不人家都掰著手指頭算計著糧食吃到麥收,肚子裡早就缺油水了,城裡鬧騰得更兇。
聯廠肯定也頂著老大力。
不過賣給公家能得幾個錢?
他陳冬河心裡要價可高,更指借這個機會,看能不能給二叔也踅個城裡的鐵飯碗回來。
這才是大頭!
至於李國棟,他今天跑這一趟,主要是來看外甥小雪,順道也想跟陳冬河聊聊李家村剛出的一樁大事。
圍坐在燒得滾燙的炕頭,王秀梅麻利地找出幾個得鋥亮的罐頭玻璃瓶,拔掉塞得嚴實的玉米芯塞子,倒上滾燙的開水。
家裡搪瓷茶缸就兩個,不夠用,這罐頭瓶子才最普遍。
李國棟端起燙手的玻璃瓶,湊到邊“滋溜”灌了一大口,咂咂,臉上顯出驚訝:“喲?嫂子,水裡還給放了糖?”
這年頭,正經白糖可是稀罕,糖水也是難得的甜頭。
王秀梅笑著點頭,把暖水瓶放回炕沿底下:
“一點糖水,潤潤。國棟你來得正好,待會兒家裡吃飯,你跟你大山哥好好嘮嘮,你們哥倆可有日子沒見了。”
“這晚上黑燈瞎火的,雪又大,路不好走,就別回去了,不差這一宿!”
心裡雪亮的很。
李雪這懂事閨早就認準了是自家未來的兒媳婦,這孩子自個兒也點了頭。
親家舅舅登門,那就是尊客,必須得招呼周到了,不能怠慢。
李國棟連忙擺手,子往後了:“嫂子你甭忙活!這年月,誰家糧食都不寬裕,我這來串門哪能端你們飯碗?”
“我今天來,其實是想尋冬河說道個事。我們村今兒可出了檔子……嘿,說奇事都是輕的,是天大的晦氣事!”
接著,他就把李金寶和李二狗這對爺倆,怎麼在山裡餵了狼的前因後果,詳詳細細地抖摟出來。
說到李金寶揣著乾糧黑進山找兒子,結果父子倆一道兒餵了狼群,最後連囫圇首都找不回來時,他自己也忍不住從鼻子裡嗤笑一聲:
“李金財他們那一支啊,打兒上就沒幾個好東西!”
“尤其李金寶,自己就是個好吃懶做,狗的二流子,他那寶貝兒子李二狗,學了個十十!”
“嘿,這下倒好,爺倆手拉手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,黃泉路上倒是不孤單!”
“李金財那老摳還不說實話!當我爹那個老村長是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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