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河角微揚,帶著一種難以撼的篤定:“老林,聽你這口氣,心裡頭直犯嘀咕吧?行,一會兒魚上鉤了,你可別眼-跟我搶!”
“我這釣魚的法門,保管你活了半輩子都沒見識過,今兒就讓你開開眼,長長見識!”
林大頭看他那副十拿九穩的自信樣,心裡頭自家那點依仗著老經驗的底氣還真有點搖。
再看看那寒閃閃堪比鐵錨的大秤鉤,心裡一個勁兒犯嘀咕這玩意兒真能行?
眼珠子骨碌碌一轉,他頓時有了主意。
“那咱爺倆打個賭!待會兒你小子要是屁都沒釣著,空歡喜一場,就勻我二十斤,咋樣?這買賣不虧你吧?”
他故意頓了一下,小眼睛裡閃著狡黠的。
“可要是真有不開眼的大魚咬了你鉤子上來……”
他拖長了調子。
“嘿!以後你咋咋,老林我林大頭認了!你陳冬河這聲兄弟,我也算接下了,不含糊!”
陳冬河差點笑岔了氣:“嘿!我說老林頭,你這算盤珠子拉得,嘖嘖,真是油星子都捨不得出一滴啊!”
“就拿個稱呼,空口白牙就想糊弄走我二十斤好?”
“合著我這是白白送你一頭大野豬啊?這盤買賣做得也忒明了!”
林大頭立時梗著脖子嚷嚷起來,唾沫星子橫飛:
“哎你這臭小子!還嫌上我了?多人結著想湊近前我聲叔套近乎,我眼皮子都懶得夾他一下!”
“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,佔了天大面子還不知足!”
陳冬河心裡暗罵:就你這饞樣,給你小子兩斤膘子,你聲“大爺”你保管屁顛屁顛答應得比誰都快!
不過,這話只在他肚子裡打了個旋兒,臉上紋不。
林大頭肩上扛著那麼沉的擔子過日子,活如今這副打細算,厚臉皮蹭油水的模樣,都是讓這苦年月生生給鎪出來的。
他心裡對這份擔當是敬的,可自己這子,學不來那份裹在泥潭裡的世故圓。
“!這話可是你說的。”陳冬河應承下來,臉上帶著狡黠的笑,“等我把那不開眼的大傢伙弄上來,你這聲老林,我得必須舒坦,你這兄弟認得,也得是心甘願,不帶半點擰!”
“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!大老爺們吐口唾沫都是釘!”
林大頭扇大的掌重重一拍大,笑得見牙不見眼,橫豎這買賣都不虧,穩賺開心。
他是真欣賞眼前這混小子。
年輕氣盛有稜角,像顆帶刺的棗木疙瘩。
可該辦正經事時又懂得分寸,知道啥時候該收該放。
自己二十郎當歲那會兒,要是能有陳冬河這本事和膽氣,那幾個倒在白山黑水裡的生死兄弟……
念頭剛起就被陳冬河的作打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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