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這就去找陳冬河!”
林大頭走出縣醫院的大門,只覺得口像了塊冰冷的磨盤,沉悶得不過氣。
賈家那老婆子撒潑打滾,指黑道白的下作本事,徹徹底底的讓他見識了一回,也真真讓他心裡頭拔涼。
這老虔婆子,在醫院這等救人命的地方都敢如此放肆,難保不會把那雙髒手向陳冬河那邊。
明天可是陳冬河娶小雪的大喜日子!
多年的盼頭,要是被這混賬事兒攪了局,噁心一輩子都不夠。
他得去給陳冬河提個醒!
今兒個晚上,無論如何不能讓賈老虔婆和閨得了逞!
回到家裡那冷颼颼的小屋,林大頭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,像烙餅似的。
腦海裡轉著陳冬河平日對他的種種義,那份新婚賀禮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輕了。
他黑爬起,翻開了在炕櫃最裡頭的小木匣,索了半晌,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冰涼堅的件上。
那枚珍藏多年的勳章,它代表著他青春裡最閃亮的榮譽,不能吃不能喝,卻是他最捨不得的念想。
林大頭把它小心地裹進一塊洗得褪了的舊紅絨布裡,揣進的棉襖兜。
推開房門,深更半夜的寒氣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他推起那輛除了車鈴哪兒都響的舊二八大槓,在空無一人的雪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蹬著。
破舊的車碾過凍的積雪,咯吱咯吱,一路響到了陳家屯村西頭陳冬河家的院門外。
陳冬河向來覺。
明天就是他和新媳婦兒李雪的好日子了,那份藏在心底的歡喜如同小火苗般烘烤著五臟六腑,躺在那熱乎炕上也平復不了半分。
他索披上棉襖溜下炕,見爹孃睡得正沉,便輕手輕腳到院子裡,劃燃洋火點亮了兩個新砌大灶膛的火。
兩口烏黑油亮的生鐵大鍋裡,舀進去冰涼的井水。
灶膛裡塞進劈得齊整溜直的柴柈子,火苗子噌噌往上躥,呼呼地著鍋底。
陳冬河盤算著,明天正席上,除了剛宰殺的新鮮豬,還得添點撐場面,得住酒的好嚼裹兒。
那顆從大炮卵子野豬上心卸下的豬頭,正是時候。
滷得了,澤醬紅油亮,皮糯不膩,是想想那滋味,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下午爹專門套了牛車跑了一趟縣城,馱回來幾十斤散裝的高粱酒。
那瓷酒罈子,是明天席面上大小夥子們最惦記的件。
還有小雪孃家人那邊,四個舅舅合力抬來的樟木大箱,聽說是給新媳婦箱底的綢緞被面料子。
明兒個姥爺姥姥登門,肯定還帶著添箱的大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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