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河聽著李紅梅這番織著哭喊，細算計和廉價“奉獻”的陳詞濫調，心頭最後那點不忍也徹底化作冰渣子，只剩下尖銳的諷刺和冰冷的清醒。
李紅梅的心裡頭像是揣了一百隻兔子在橫衝直撞，七上八下沒有著落。
之前的盤算可謂周全。
想著趁著夜深人靜，進陳家那幾間平房裡頭，要麼仗著“名節”相，要麼憑著自個兒這還算年輕周正的子去勾一勾、一。
一個氣方剛的漢子，在這夜深人靜又臨近房花燭的當口，保不齊就會心下一或是一時衝。
可千算萬算，怎麼也算不到這深更半夜，陳冬河家本該熄燈靜歇的院子裡竟然亮如白晝，那位鐵面無私的林業隊長林大頭就蹲在灶口旁邊！
更讓心驚跳的是，陳冬河聽著這番掏心掏肺的哀求，臉上是連一漣漪都看不見，平靜得像深井的冰面。
這反而讓心底湧起無邊的恐懼。
陳冬河甚至懶得去理會最後那句明晃晃的下作話。
一時間，院子裡只剩下灶膛裡柴禾裂的噼啪聲，熱鍋蒸騰起的微弱水汽聲，還有李紅梅那因張而過於重的息聲。
就在李紅梅那顆心一點點往下沉，即將沉到冰窟窿底的時候，陳冬河終於了。
他沒去攙扶跪在雪地裡的人，反而向後退了小半步。
這作幅度雖不大，那份刻骨的疏離卻表達得明明白白。
他將手裡那柄刀口猶滴著冷水，刃上還沾著幾沒刮淨茬的沉甸甸剝皮砍刀，重重地撂在旁邊的木頭案板上。
那哐噹一聲悶響，不偏不倚砸在了李紅梅的心口窩上。
讓整個人猛地一哆嗦，下意識地抬起婆娑淚眼，撞上他銳利的視線。
陳冬河的眼神在沉沉的黑夜裡，在灶火跳躍焰的映襯下，澄澈冷冽得如同寒星，裡頭尋不見半慾的波或是意志的鬆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怒氣，聲音聽起來甚至算得上平和。
可吐出的每個字，都像經過河灘冰冷河水洗練過的青石頭，沉甸甸地砸落下來。
“李紅梅。”
這三個字，連名帶姓，帶著冰冷的霜氣。
“你起來！”
李紅梅像被凍僵在原地，膝蓋死死釘在冰冷的雪殼裡，抱著最後那點虛無縹緲的僥倖死死不肯鬆手。
陳冬河也懶得管起不起，他銳利的目越過低垂的發頂，投向院子深被灶火拉扯得變形的影。
話裡聽不出溫度，只有鐵石般的堅。
“我陳冬河這個人，這輩子認準了李雪，那就生生世世是。”
“想要天上的月亮，我就敢給搭梯子。稀罕河裡的王八，我二話不說就扎進冷水裡給抓。”
“旁的子，管是七仙下了凡塵，在我陳冬河眼裡頭，也就比路邊的土坷垃強上那麼丁點兒，踩上去都嫌膈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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