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村民眼神都變了,互相換著眼,竊竊私語起來,嗡嗡聲像一群炸了窩的馬蜂。
“老宋丈人錢?”
“聽他老丈人那意思,是給相好的了?”
“嘖嘖,沒看出來啊!老宋平時蔫了吧唧的……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吶……”
老宋只覺得一滾燙的氣“噌”地一下直衝天靈蓋,眼前陣陣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趙守財那張唾沫橫飛,充滿惡意和暗示的扭曲臉孔,與那天死陳木頭時趙家兄弟獰笑的臉重疊在一起。
最後一點理智的弦,“嘣”地一聲,徹底斷了!
“好……好!回去說!咱回去好好說道說道!”
老宋從牙裡出這幾個字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生鏽的鐵皮,每一個字都帶著腥氣。
他猛地轉,不再看任何人,大步流星就往自己家那破敗的院子走。
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每一步都踩得地上浮土微揚,帶著一一去不回的決絕。
“嘿!你個窩囊廢還敢給老子甩臉子?反了你了!”
趙守財見他竟敢先走,更是火冒三丈,覺得權威到了挑戰,追上去抬就狠狠踹在老宋的後腰上。
“老子讓你走了嗎?給老子站住!聽見沒有!”
老宋被踹得一個趔趄,差點一頭栽進自家院門的土坷垃堆裡。
但他只是晃了晃,生生穩住形,頭也沒回,繼續往前走,每一步都沉重無比,踩得凍土嘎吱作響。
陳冬河看得心頭一,暗道要糟,這老宋的狀態不對!
他抬腳就要跟過去,卻被父親陳大山一把拉住胳膊,那手像鐵鉗一樣。
“爹?”
陳冬河急道,眼神里著焦灼。
陳大山皺著眉,低了聲音,帶著不容置疑:
“別摻和!那是人家的家務事,沾上了就是一臊!清還難斷家務事呢!讓他們自己鬧去!”
陳冬河看著老宋那決絕又著死氣的背影,心裡那不祥的預越來越強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在口:
“爹,老宋平時是蔫,可兔子急了還咬人!你看他那眼神,跟要殺人似的!”
“趙守財那張破,再拱火下去,怕是要出人命!老宋人也不算壞,就是被趙翠花一家子欺負狠了……”
“真要鬧出大事,咱屯的名聲好聽?!公社裡能輕饒了咱?!”
陳大山沉了一下,眉頭鎖得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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