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嘲諷弧度毫未變，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、與他無關的鬧劇。
那種沉默，比任何指責都讓劉老六到絕。
劉老六像是瘋了一樣，把自己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來，裡子都快扯爛了。
除了些菸沫子和泥垢，確實連一個鋼鏰兒都沒有，更別提那厚厚一沓讓人眼紅心跳的兩百多塊錢了。
然而，周圍村民那篤定的眼神、毫不留的指責，還有陳冬河那穩坐釣魚臺般的平靜，都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，一下下鑿擊著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。
他明白了，全明白了。
這本就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，也不是他預想中的訛詐機會。
這是一個心佈置的死局！
陳冬河肯定是趁著他剛才被被打懵的時機，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錢塞進了他的口袋，然後當著全村人的面來了個“人贓並獲”！
而他自己，剛才竟然還在因為可能只是捱了頓打而暗自慶幸，還在那裡不知死活地囂張囂，甚至把陳小霞都扯了進來……
想通這一切的瞬間，無邊的恐懼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水，從頭頂瞬間澆到腳底，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覺手腳冰涼，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，連牙齒都在打。
室搶劫兩百多塊！
這個數額，是聽聽就讓他頭皮發麻，魂飛魄散。
他清楚地記得，前兩年鄰村有個二流子，晚上攔路搶了一個下夜班的工，也就搶了五塊錢和一個半新的帆布包，就被判了整整十年！
這兩百多塊……
他簡直不敢想下去，坐牢都是奢，怕是槍斃都夠了！
“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搶錢啊！老天爺作證！”
劉老六的聲音徹底變了調，帶著哭腔和徹底的絕。
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辯解，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上的傷痛，雙得像麵條。
幾次剛撐起一點，又重重地摔回冰冷的雪泥地裡，弄得滿汙穢，比喪家之犬還要狼狽。
他朝著四周的村民不停地作揖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，混合著泥雪，看上去既骯髒又可憐：
“鄉親們！老爺們！咱們可都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，好多人都姓劉啊！你們要相信我！”
“我劉老六再不是東西，再渾再賴，我也知道搶劫是殺頭的罪過！”
“我不敢啊！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幹這事兒啊！”
他猛地手指向陳冬河，手指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，聲音嘶啞：
“是他！是陳冬河誣陷我！他往我口袋裡塞的錢！”
“你們腦子想想啊！陳冬河是啥人？那是能空手打死老虎的打虎英雄！縣裡都表彰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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