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相信，以陳冬河的聰明，一定能聽懂其中的分量。
陳冬河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。
那芒銳利而短暫，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。
但隨即，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地下森林那幽暗溼的環境，耳邊響起那令人頭皮發麻的“嘶嘶”聲，鼻尖似乎又縈繞起那混合著腐質和蛇腥的怪異氣味。
那麻麻，如同黑水般的蛇群景象，再次佔據了他的腦海。
陳冬河沉默了，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，猛灌了一口，試圖下心頭的悸。
良久，他才放下茶碗，臉上出一苦的笑容：
“我好像有點明白，為什麼王叔剛才不肯開口了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目復雜地看著老賈，緩緩說道：
“這聽起來，確實和讓我去送死，沒什麼太大的區別。”
“能完任務也就罷了，不能完的話這個一等功就等於是躺著領了。”
老賈子微微前傾，目沉靜地注視著對面沉不語的年輕人。
他沒有催促，只是用糙的手指輕輕挲著膝蓋上棉的褶皺，耐心地等待著。
桌上那兩杯瓷碗裡的熱水，氤氳著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熱氣，如同此刻屋凝重的氛圍。
陳冬河眉頭微蹙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，發出幾不可聞的“嗒嗒”聲。
老賈方才那番話，資訊量極大，牽扯甚廣，更關乎生死。
他不是那些一聽有名利，或上級指派，就頭腦發熱的愣頭青。
去那詭異莫測，蛇群盤踞的地下森林，絕不僅僅是“冒險”二字那麼簡單。
那幾乎是九死一生，是用命去搏一線渺茫的希。
老賈說除了他陳冬河，旁人難當此任，這話恐怕不全是恭維，也有幾分無奈的實。
他上次能在地下森林邊沿僥倖得手，憑藉的是對山林野習的深刻理解，遠超常人的手膽魄，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運氣。
但這次是要深腹地，直搗那黑蛇的老巢，況截然不同。
看著陳冬河並未因那“一等功”的榮耀和可能的厚回報而立刻答應，老賈眼中非但沒有毫不悅，反而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。
這年輕人，沉穩得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山裡後生。
那份審慎掂量的神態，倒像是經歷過風浪的老手。
他見過太多因為一時熱或上級力就貿然行事，最終誤了命，也誤了大事的例子。
陳冬河的謹慎，是對自己生命的負責，也是對即將託付之事的重視。
“冬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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