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琦看完,面如常,遞給蔡等人傳閱,沉聲道:
“陛下信重,吾等更當竭盡全力。”
隨後他拿起那封淡紫的信箋,指尖微微一頓。
這是曹太皇太后的信。他走到窗邊,背對眾人,緩緩拆開。信的容較長,字跡娟秀中著雍容。
開頭是慣例的問候與對韓琦“三朝元老,國之柱石”的讚譽。
接著筆鋒一轉,以長輩和舊識的口吻,回憶起英宗朝時韓琦穩定社稷的往事。
言語間充滿溫與信賴,稱“今皇帝年輕,西北之事紛繁,非韓公不能定”。
最後太皇太后似是隨口提及:
“待卿凱旋,哀家當在宮中設宴,為卿及韓氏滿門賀功。
哀家近日見卿家幾位孫輩,皆英不凡,尤以長孫韓嘉彥,沉穩有度,頗有韓公年時之風,未來前程不可限量,哀家心甚之,屆時必有厚賞。”
韓琦握著信紙的手,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他自然聽出了這“厚賞”與對孫輩特別關注的弦外之音。
結合之前宮中約的風聲,他幾乎可以確定,這暗示的正是尚主之榮!
這是比任何爵祿賞賜都更重的恩典,是將韓家與皇家更捆綁的訊號,也是對他此番征戰乃至後名位的終極保障。
他緩緩將信摺好,收懷中,轉時,臉上已看不出毫波瀾,只有眼神更加深邃堅定。
“太皇太后亦掛念西北戰事,勉勵我等用心。”
他輕描淡寫一句帶過,隨即目銳利地掃向沙盤:
“好了,閒言敘。李憲來了,兵馬也到了,現在,該把我們的網,織得更,更牢了!”
他走到沙盤前,拿起代表西夏主力的紅小旗,重重在大順城位置,又拿起幾面較小的紅旗,在綏德城外圍以及橫山幾個隘口。
“諸將聽真!”
韓琦聲音沉毅不容置疑:
“西夏主力攻大順,此判斷不變!然種諤所言極是,梁乙埋非庸才,其在綏德方向,必布有重兵,至一兩萬銳。
目的就是擋住我鄜延銳士,不使我側擊其攻大順主力之肋部!”
他看向種諤:
“道卿,你的擔子,毫不輕!你不僅要守住綏德,更要在開戰初期,以凌厲攻勢,將當面夏軍牢牢吸住!
待其主力深陷大順城下,王韶奇兵發,西夏軍心搖,開始後撤時——”
韓琦的手指重重敲在綏德前方的夏軍旗幟上:
“你部需如猛虎出柙,不惜代價,擊破當面之敵!
然後或西進與蔡合擊大順城下夏軍主力側後,或北攻銀州,迫使其回援,讓其首尾不能相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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