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大夫歇了口氣,也顧不上寒暄,徑直走到床邊坐下,拉起離淼的手腕,指尖搭在脈搏之上,閉目凝神,細細診脈。
我的目一瞬不瞬地鎖在遊大夫的手上,生怕錯過一一毫的端倪,全然沒留意到周遭的靜。
就在這時,一道極淡的視線,輕飄飄地落了過來。
那目落得無聲無息,卻帶著一種近乎穿的力量,準地落在我藏的角落!
我心頭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抬眼去--
正對上游棲鶴的目。
他站在遊大夫後半步的距離,垂著的眼簾不知何時抬起,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眸子,正不偏不倚地看向我!
四目相對的剎那,我渾的彷彿都在瞬間凝固,一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!
不可能!
絕對不可能!
咒乃是宗門田師姐母親家的秘傳,符咒之力去的不僅是形,更是周的氣息,尋常修士都未必能窺破,他一個區區醫館的學徒,怎麼可能看得見我?!
我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,只覺得那道目清清淡淡,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銳利,彷彿能穿帳幔的影,將我此刻的驚惶失措看得一清二楚。
難道說方才離淼師姐發作時,我不慎洩出了靈力波?
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,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膛。
就在我攥拳頭,幾乎要忍不住祭出法寶的剎那,遊棲鶴卻緩緩收回了視線。
他的目落迴游大夫的背影上,神依舊是那般安然平和,彷彿方才那一眼,不過是無意間的一瞥,只是恰好落在了我這個方向。
甚至,他還微微側了側,手替遊大夫斟了一杯涼茶,作舒緩,神淡然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我看著他沉靜的側臉,足足過了半晌,才緩緩鬆開攥的拳頭,後背已是驚出了一冷汗。
長長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,我兀自著口,心有餘悸。
好險……
真是虛驚一場。
耳畔傳來遊大夫蒼老而篤定的聲音,他收回搭在離淼腕上的手指,捻著頷下花白的鬍鬚,緩緩搖頭:“從脈象上瞧,平穩如常,並無淤塞錯之象;再觀其頭部,皮潔,也無半點外傷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離淼昏睡的臉龐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:“這位姑娘是修道之人,靈力流轉的脈絡與常人不同。這頭痛之症,怕是並非藥石能醫,要請道家仙師來細細勘驗,方能知其由。”
趙嘉燁聞言,墨的眸子微微一閃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佩,沉道:“聽遊神醫此言,莫非是與靈力相關?那……戰靈師高先生或許能解此症?”
“是也。”
遊大夫擺擺手,語氣愈發肯定,“依老朽淺見,這位姑娘的症狀,更像是被人下了詛咒,或是中某種詭的制。此乃邪範疇,老朽醫淺薄,實在是無能為力!”
這話一齣,屋霎時靜了幾分。
趙嘉燁臉上的神沉了沉,他凝視著榻上的離淼,半晌才緩緩頷首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既如此,有勞遊神醫跑這一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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