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璣珠不見了。”
中州王趙嘉燁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緩緩落下,不高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,像是一塊寒鐵投深潭,漾開無聲的波瀾。
他端坐於梨花木書桌後,玄披風上繡著暗金雲紋,在燭火下流轉著幽微的,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控錦盒的微涼——那本該盛放天璣珠的紫檀木盒,此刻正空地躺在案上,盒底襯著的墨絨布平整無皺,彷彿從未有過那樣一顆流溢彩、能鎮煞驅邪的寶珠。
侍立在側的龍甲渾一震,瞳孔驟然收,臉上的恭謹瞬間被驚惶取代。他跟隨趙嘉燁多年,比誰都清楚天璣珠的分量——那不僅是魔族失百年的至寶,更是王爺用來震懾四方勢力的底牌。
“王爺,屬下這就命人封府搜查!即刻調暗衛,定要將盜珠之人揪出來!”龍甲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,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行。
趙嘉燁卻緩緩抬手,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半空頓了頓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不必。”
他抬眼看向窗外,月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影,“王妃懷相不穩,本就淺眠易醒,這幾日又總說心口發悶,萬不可讓半點驚擾。”
話鋒一轉,他的眼神沉了沉,“再者,府中還住著歸宗的幾位高手,此事若是大張旗鼓,難免落人口實,更怕打草驚蛇。”
他指尖輕輕挲著桌面的木紋,聲音得更低:“不可高瞻、破軍那夥人察覺,此事必須悄悄進行,一風聲都不能洩到他們耳中。”
我在書架後的影裡,屏住呼吸,心臟卻在腔裡咚咚直跳。聽著他的話,我在心裡暗笑:王爺,您多慮了,何止是察覺,本就是我們做的......
“是,屬下明白!”龍甲斂去驚惶,躬領命,腳步放得極輕,推門時特意放緩了力道,生怕發出半點聲響。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又緩緩合上,將書房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。
趙嘉燁依舊坐在書桌前的太師椅上,一不。燭火跳躍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,著一生人勿近的沉鬱。他的眉頭微蹙,平日裡溫潤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寒霜,周的氣低得讓人不過氣。
我暗自嚥了口唾沫,藉著書架的遮擋,悄地挪腳步。錦靴踩在地毯上,連一聲響都未發出,我一點點朝著門的方向挪去,心裡盤算著等下一次有人開門,便趁機溜出去。
可剛挪到離門不遠的角落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便從門外傳來,由遠及近,不疾不徐。
“王爺,學生廖錚言求見。”門外傳來一個低沉溫潤的聲音,帶著幾分書卷氣,卻又不失沉穩。
“廖先生請進。”趙嘉燁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,只是那微微繃的肩線,洩了他並未完全平復的心緒。
書房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道,來人側而,作快而輕,進門後反手便將門關嚴,那扇門開合間的隙短暫得如同錯覺。
我心裡暗不妙,腳步一頓,生生停在了原地,沒來得及溜出去,只能重新回角落,將形藏得更,屏氣凝神地繼續聽。
廖錚言著一襲青藍書生長衫,面容清俊,眉眼間帶著幾分儒雅,他對著趙嘉燁躬一禮,聲音清晰而條理分明:“啟稟王爺,學生已仔細詢問過書房外值守的八位侍衛,個個都是忠心耿耿、手矯健之輩。他們皆說,自昨夜戌時換班後,便寸步未離崗位,書房四周三丈之,未曾有半分人影闖的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方才寶珠失竊前,書房驟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銀,侍衛們見狀,第一時間便將書房團團圍住,連屋頂的瓦片都派人仔細巡查過,門窗更是由上鎖,四周佈下了三道暗哨,若屋真有盜珠之人,絕無可能在短短一炷香逃,更不可能不留半點蹤跡。”
趙嘉燁沉默著,手指無意識地放在桌面上,指節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聲響,節奏均勻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迫。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是他怒意漸生的徵兆——越是平靜,那忍的怒火便越是熾烈。
“依先生之意,這天璣珠是憑空消失不?”他終於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,可那敲擊桌面的力道,卻比剛才重了幾分。
廖錚言垂眸思索片刻,抬眼時眼神已然篤定:“依學生淺見,盜珠之人恐非我族之人,而是異族。”
他語速放緩,一字一句道,“唯有那些修煉了方異法的異族,方能穿梭虛實、去形,在重重包圍之下,悄無聲息地盜走寶珠而不留下半點痕跡。”
書房陷了短暫的寂靜,只有燭火燃燒時“噼啪”的輕響。趙嘉燁的目落在空的錦盒上,眸深沉如夜,誰也猜不他在想些什麼。
廖錚言察言觀,見王爺並未反駁,便又接著說道:“天璣珠本是魔族聖,蘊含著磅礴的本源之力,當年失落於戰之中,如今重現江湖的訊息,早已隨著風傳遍了五界。魔族尋回至寶,妖族覬覦其靈力,魅族貪其魅之能,就連人族中的野心家、仙族裡的投機者,也都對它虎視眈眈。”
他語氣凝重起來:“王爺這座中州王府,看似固若金湯,實則早就在有心人暗中佈局。那些覬覦寶珠的勢力,怕是早已在府中埋下了眼線,甚至佈下了陣法,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