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和聞言,神未變,依舊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模樣,沒有半分遲疑,從善如流地頷首應聲,語氣恭敬卻不諂,清晰地喚道:“九幽殿下。”
我微微點頭,神漸緩,抬了抬下,目落在他雙手穩穩託著的黑木盒子上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卻又藏著一探究,開口問道:“七寸法師既已至此,為何不肯出來一見?難不,是怕我魔域招待不周?”
曦和順著我的目低頭,看向手中的黑木盒子,素來平淡無波的眼底竟掠過一極淡的和、
他右手依舊穩穩託著盒子底部,指腹輕輕在的木面上,左手抬起,指尖纖細而有力,在盒壁刻著梵文的地方輕輕一叩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了周遭的寂靜,朝著盒子輕聲稟道:“師父,魔域九幽殿下請您相見。”
嗯?
我心中頓時泛起一詫異,隨即又湧上幾分好氣又好笑——這師徒二人,倒是慣會顛倒黑白。
明明是他們主攔在隊伍前方,執意要見我與哥舒危樓,怎麼到了慕君瓚口中,反倒了我主請他師父相見?
我暗自翻了個白眼,心底暗自腹誹:我就不想理會你們這師徒二人,若不是看在七寸法師還有幾分能耐,又牽扯著慕君瓚這層關係,我早就讓浞步把人攆走了,哪裡還會耐著子請他出來?
眾目睽睽之下,只見那古樸的黑木盒子頂蓋,竟緩緩從向外推開,一道淡淡的金縈繞而出,伴隨著更濃郁的檀香,七寸法師的影赫然出現在盒子之中——誰也未曾想到,這看似不大的黑木盒子,裡竟另有乾坤,足以容下一個年人端坐其中。
七寸法師著鋥亮的腦袋,面紅潤可親,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,雙手合十,指尖相,微微躬,語氣謙和而恭敬,開口便是一聲佛號:“阿彌陀佛,九幽小施主,好久不見,別來無恙否?”
我看著他這副溫良無害的模樣,心中的那點腹誹瞬間化作直白的指摘,語氣毫不客氣,直言道:“法師說笑了,我可當不起你這聲‘施主’。倒是法師與令徒,慣會倒打一耙,這般化主為被的本事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說到這裡,我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揚眉吐氣,“我這一向都好得很,神抖擻,幹勁十足,倒是法師,今日主攔截我魔域的隊伍,不知所為何事?”
說最後一句時,我特意將“主攔截”四個字咬得極重,一字一頓,語氣裡的不滿與調侃顯而易見,就是要讓他清楚,我們都清楚他此行的刻意,休想矇混過關。
可七寸法師像是完全沒聽出我話裡的控訴,也無視了我氣呼呼的神,依舊溫和著一張臉,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眉眼彎彎,看上去就像一隻溫良無害的白兔。
他人畜無害,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懇切:“貧僧今日求見魔尊與魔君,別無他意,只是想懇請二位,打消對戰崑崙的想法,即刻引兵回府,莫要再掀起戰火。”
其實早在他開口之前,我便已經猜出了這和尚的心思——無非就是想勸我們罷手,偏幫崑崙神族罷了。
因此聽到這句話,我臉上一派鎮定,神未變,甚至還微微挑了挑眉,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可週邊的魔宮四將及隨行屬從,卻個個面一沉,冷麵以對,眼底滿是不服與憤慨,周的魔氣都不由得沉了幾分,只是礙於我與哥舒危樓在場,才沒有貿然開口反駁。
我微微前傾子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,不置可否地問道:“法師為何要我魔域退兵?您素來自詡出家人,四大皆空,不問世事,怎麼今日反倒主手起仙魔之間的紛爭來了?”
我沒有直接拒絕,也沒有答應,只想知道他此行的真正初衷,想聽聽他到底能說出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七寸法師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語氣卻依舊溫和,帶著幾分悲憫:“九幽小施主有所不知,崑崙神族的實力深不可測,底蘊深厚,遠非如今的魔域可以相抗衡。貧僧此舉,也是出於好意,不願看到仙魔開戰,生靈塗炭,昔日的沃土淪為一片廢墟,無數亡魂流離失所啊。”
我聞言,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,眼神卻愈發堅定,緩緩開口,語氣擲地有聲:“法師所言,看似悲憫,實則不然。所謂不破不立,要想真正達六界和平共的目的,打破如今仙魔失衡、神族欺魔域的局面,必要的犧牲是必然的。我與魔域眾將士,早已做好了為此奉獻一切的準備,哪怕碎骨,也絕不退。”
說到這裡,我話鋒一轉,目鎖住七寸法師,語氣帶著幾分反問與戲謔:“法師既然有閒心來攔截我魔域的隊伍,勸我等退兵,不若還請您屈就一趟崑崙,去遊說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,讓他們放棄抵抗,放下對魔域的偏見與欺。那樣一來,仙魔之間便不會再有戰事,不就用不著生靈塗炭了嗎?”
我的話音剛落,周邊的魔宮四將、陳阮舟、迦樓羅等人頓時眼前一亮,一個個都直了膛,神愈發堅定,眼底的憤慨也化作了底氣。
是啊,憑什麼只單方面要求魔域退兵,讓魔域承所有損失,而崑崙神族卻能安然無恙,坐其?
七寸法師又是以什麼份、什麼立場,敢來我魔域獅子大開口,如此不公?
一時間,眾人看向七寸法師的目,多了幾分質疑與不滿,周遭的氣氛也愈發繃起來。
面對我這番擲地有聲的反問,七寸法師臉上那慣有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住,眼中難得地浮現出幾分錯愕,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眸子微微睜大,了,竟一時語塞,半晌沒能說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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