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去寒卻半點沒有被他們的震驚所影響，依舊老神在在的模樣。
他背脊微微靠在馬背上，雙手隨意搭在馬鞍兩側，由著他下那匹通烏黑的駿馬，慢吞吞、一步一扭地往前踱著，蹄子踏在青草路上，發出慢悠悠的“嗒嗒”聲，與周遭魔域大軍的肅殺氣息格格不。
他目漫不經心地掃過七寸法師師徒二人，角始終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，直到駿馬慢悠悠踱到駕正前方，與我和哥舒危樓的車駕平齊，他才懶懶散散地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：“他們要去崑崙，我正好順路。”
一句話輕飄飄落下，卻讓七寸法師瞬間語塞，臉上的震驚漸漸被窘迫取代，張了張，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順路？
這話倒是半點不假。
魔域大軍揮師崑崙，黑火山與崑崙路途相接，姜去寒若真要往崑崙方向去，與魔域大軍同行，確實是順路。
可問題是，姜去寒乃是堂堂神族山神，駐守魔域黑火山千年，素來獨來獨往，不涉紛爭，如今卻偏偏與要向崑崙宣戰的魔軍同行，這實在不合常理！
七寸法師眉頭蹙起，心底滿是疑，他實在想不通，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族山神，為何會甘願與魔人為伍，甚至要陪著他們去掀起仙魔大戰。
他捻著佛珠的手微微收，眼底的困越來越濃，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慮，抬眼看向姜去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又藏著幾分不解：“姜山神，您為何要與魔軍同行？您可知曉，他們此去崑崙，是要向神族宣戰，掀起戰火啊！”
他這話問得直白，眼底的疑幾乎要溢位來，只差直接問一句“您是不是被魔域之人矇騙，上了他們的當”。
在他看來，姜去寒必定是不知，或是被我與哥舒危樓蠱，才會做出這般有違神族立場的舉。
誰知，姜去寒聞言，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，寒眉猛地一豎，狹長的眸子中掠過一凌厲的鋒芒，目如寒刃般注視著七寸法師，語氣陡然變冷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一字一句質問道：“你在質疑神的決策？”
那屬於神族的磅礴威瞬間席捲而來，饒是七寸法師道行後，也被神力鎮的渾一僵，臉瞬間變得蒼白，連忙雙手合十，躬行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慌與恭敬，連忙辯解：“......貧僧不敢。”
一句話，便讓七寸法師徹底啞了火，再也不敢多問半句。
他垂著眉眼，心底暗自懊惱——他怎麼忘了，這位姜山神素來乖張，行事隨心所，從來不神族規矩束縛，最是厭惡旁人質疑他的決定。
今日這般追問，無疑是了他的逆鱗。
七寸法師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，只覺得一陣煩心：與這位山神大人講道理，簡直是對牛彈琴，本講不通！
他無奈地輕念一聲佛號：“阿彌陀佛。”
試圖平復心底的煩躁，可眉宇間的鬱結，卻毫沒有散去，顯然是被姜去寒這一番威堵得啞口無言，徹底敗下陣來。
見七寸法師不再言語，慕君瓚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神恭敬卻又帶著幾分堅定，緩緩開口，接過了話頭：“姜山神，晚輩知曉您駐守魔域黑火山已逾千年，向來獨來獨往，從不手魔域中事，更不涉仙魔紛爭。所以晚輩心中不解，這場即將發的仙魔大戰，您是真的站到了魔域這邊，要與他們一同對抗崑崙神族嗎？”
他的語氣誠懇，眼底滿是疑，沒有半分挑釁，只是單純地想得到一個答案——畢竟，姜山神的立場，足以影響這場大戰的格局。
若是連這位神族山神都站在魔域這邊，那崑崙神族，恐怕真的要面臨不小的力。
姜去寒低頭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的凌厲漸漸褪去，神變得認真了幾分，沒有毫猶豫，清晰而堅定地回答了這個問題：“是也。”
一個簡單的“是也”，卻如同驚雷般在慕君瓚耳邊炸開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呆呆地立在原地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下意識地轉頭，先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端坐駕之中、神淡然的哥舒危樓，最後再看向一臉認真的姜去寒，眼底的疑與茫然漸漸散去，忽然，角緩緩綻出一個釋然的笑意，那笑意裡，有放下，有了然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愧疚。
“原來如此，晚輩明白了。”
慕君瓚輕輕點了點頭，語氣裡的沉重與糾結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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