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黎沒有毫遲疑,立刻揚聲下令,聲音鏗鏘有力,穿硝煙,傳遍整個中關陣營。
他深知,唯有立刻關閉中關城門,將已經淪陷的下關與尚且完好的中關徹底隔斷,才能阻擋魔兵順勢長驅直,讓譚貢與自己能夠集中兵力,無後顧之憂地直面來勢洶洶的魔域大軍。
軍令一齣,中關守軍立刻行起來,士兵們各司其職,迅速推沉重的玄鐵城門,伴隨著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聲響,厚重的城門緩緩閉合,隨後又搬來無數巨石、圓木,死死頂住城門,做好第一道防。
譚貢守在中關城門下方,手持長弓,眼神銳利如鷹,盯著下關方向湧的魔氣,他一邊示意弓箭手列陣搭箭,一邊沉聲吼道:
“魔域向來詭詐,此次突然撕毀盟約、突襲邊關,鍾明朔將軍還在他們手裡,莫不是鍾將軍那邊出了什麼變故?”
鍾明朔為斷塵關主帥,坐鎮邊關多年,威名遠揚,魔域一直不敢輕舉妄,如今突襲劫持鍾將軍,突然發難,顯然是早有打算。
鍾黎一邊指揮士兵架設弩炮、排佈防線,一邊快速回應,語氣中滿是憤恨與不解:
“我方才剛接到楊不降副將,他從魔域邊境逃回,帶回了確切訊息——魔域早已蓄謀已久,本無意遵守和平條約,就是要藉機撕毀盟約,舉兵侵大易!此前他們給出的三天考慮期限,從頭到尾都是緩兵之計,故意麻痺我們,沒想這群魔族豺狼,竟會如此快地食言違約,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!”
“魔族妖孽,背信棄義,果然信不得!”
譚貢咬牙切齒,怒罵一聲,隨即想起關鍵,連忙問道,“對了,楊副將現在在何?如此要的軍報,必須儘快傳回帝都,讓陛下早做準備!”
“此事我早已安排!”
鍾黎目堅定,語速極快地說道,“楊副將帶回的訊息事關重大,關乎整個大易的安危,尋常信使本無法突破魔域的圍堵。我當即挑選了數十名銳斥候,個個手矯健、馬超群,親自護送楊副將快馬趕往帝都,命他務必將魔域侵的訊息親自面奏陛下,讓朝廷速速調遣援軍、部署邊防。以他們的行進速度,此刻應該已經跑出二十里地,早已離魔域的先頭部隊追擊範圍了!”
話音剛落,一陣沉悶而猛烈的撞擊聲,突然從厚重的中關玄鐵城門上傳來,“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每一次撞擊,都讓整座城門劇烈震,城門上的灰塵簌簌掉落,門框邊緣漸漸出現細微的裂痕。
那是魔域大軍正在用壯的撞城木,全力衝撞城門,撞城木由數十名魔兵合力抬著,裹著魔氣,每一次衝擊,都蘊含著千鈞之力,彷彿要將整座城門徹底撞碎。
譚貢臉一沉,深知城門堅守不了多久,他握手中長弓,弓弦被拉得渾圓,眼神中閃過一視死如歸的決絕,沉聲對鍾黎說道:
“鍾黎老弟,你安排得極為妥當,軍報能順利送出,即便我們戰死,也能為大易爭取一線生機。魔域此次傾巢而出,來勢洶洶,志在必得,他們想要拿下斷塵關這道邊關屏障,作為要挾陛下、侵大易的籌碼。今日這一戰,怕是你我兄弟,都要命喪於此了!”
他轉頭看向旁倒臥的裴榮,眼中滿是悲痛與怒火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無盡的悲憤:“我與裴榮老弟相於微時,一同參軍,一同駐守邊關,平日裡同手足,最是投契。如今他為守邊關、為保大易,英勇戰死,馬革裹,我譚貢絕不能苟且生,今日就算拼盡這條命,也要為裴老弟報仇雪恨,斬殺更多魔族妖孽!”
說罷,譚貢猛地轉過,面對著後所有的大易將士,將手中長弓高高舉起,聲嘶力竭地怒吼道:
“將士們!魔族背信棄義,犯我疆土,殺我同胞!今日,我們後就是中關,就是大易的萬千百姓,我們退無可退!能殺一個魔兵,就賺一個;能斬一個魔將,便立一份功!拿起你們的兵,拼死敵,絕不能讓這群魔族妖孽,踏我大易疆土半步!與邊關共存亡,與兄弟同生死!”
“與邊關共存亡,與兄弟同生死!”
“殺!殺!殺!”
震天地的吶喊聲,瞬間在中關上空響起,衝破了瀰漫的硝煙,過了魔兵的嘶吼與城門的撞擊聲。
中關原本駐守的六千名將士,加上鍾黎從上關帶來的四千銳援軍,共計一萬大易兒郎,個個披鎧甲,手持兵,眼中燃起熊熊戰意。
他們誓死要扞衛大易的第一道關卡,保家衛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