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陣中,如同定海神針,不斷殺衝在前方的魔將與銳魔兵,看著昔日兄弟戰死的仇恨,全都化作了手中箭矢的力量,誓要殺眼前的魔族妖孽。
戰場上,每一寸土地都在經歷著慘烈的爭奪,鮮染紅了腳下的每一寸黃土,堆疊得越來越高。
大易士兵們個個浴戰,即便重傷,也會用盡最後一力氣,抱住邊的魔兵,與對方同歸於盡。
有計程車兵被魔刃砍斷手臂,便用牙齒撕咬魔兵;有計程車兵被魔兵圍攻,便引上的火藥,與周圍的魔兵同歸於盡;有計程車兵倒在地上,奄奄一息,依舊會出腰間的短刀,刺穿靠近的魔兵的腳踝。
魔兵雖兇悍,可大易的將士們憑著一腔熱與誓死衛國的決心,死死守住陣地,沒有一人臨陣逃。
雙方廝殺越來越激烈,魔氣與將士們的氣織在一起,瀰漫在整個戰場上空,天愈發昏暗,狂風呼嘯,捲起地上的鮮與塵土,形一道道霧,場面慘烈至極,驚心魄。
魔兵源源不斷地湧,大易守軍的人數在不斷減,陣型漸漸被,可將士們的戰意卻毫未減,吶喊聲依舊震天。
他們用之軀,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,死死擋在魔兵面前,即便今日戰死沙場,馬革裹,也絕不允許魔域大軍,踏大易疆土半步!
慘烈的廝殺還在繼續,鮮浸了大地,骨堆積如山,斷塵關中關的每一寸土地,都見證著大易將士的鐵與忠誠,這場以弱抗強的戰,註定要為載史冊的悲壯一頁……
我負手立在荒蕪的小丘之巔,夜風裹挾著濃重的腥味與煙火氣,撲面而來,颳得袍獵獵作響。腳下是微涼的荒草,遠的天際被一片熾烈的火染紅,那是斷塵關的方向。
熊熊烈火在邊關城樓、營帳間肆意燃燒,烈焰翻騰,直衝雲霄,將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紅,連天邊的流雲都被染了暗赤。
滾滾濃煙裹挾著火星,在風裡四散飄飛,遠遠去,整座斷塵關都淹沒在火海與硝煙之中,宛如人間煉獄。
我靜靜佇立,目穿夜與硝煙,落在那片廝殺不休的戰場。
耳邊,呼嘯的夜風裡,夾雜著約卻清晰的聲響——是兵撞的脆響,是士兵們震天的嘶吼與吶喊,是傷者抑的痛呼,還有魔兵暴戾的咆哮。
這些聲音被狂風裹挾著,斷斷續續,卻又無比真切地傳到耳畔,字字句句,都在訴說著關戰的慘烈,每一聲嘶吼,都伴著一條鮮活生命的隕落。
旁,哥舒危樓姿拔而立,一玄魔袍在夜風中翻飛,周縈繞著淡淡的、不易察覺的暗魔氣,眉眼間盡是魔域霸主的冷峻與睥睨。
他同樣著斷塵關的方向,眼底沒有毫波瀾,彷彿俯瞰的不是一場山海的戰爭,只是一場無關痛的博弈。
見我凝神遠眺,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十足的篤定與勢在必得的傲氣:“放心吧,斷塵關即便有兩萬守軍,在我魔域銳魔兵面前,本不堪一擊,毫無還手之力。這座邊關要塞,今夜,必定會被我魔軍踏平,徹底納魔域版圖。”
我聞言,角微微勾起,漾出一抹極淡、卻毫無溫度的笑意,目依舊落在遠的火之上,語氣平靜無波:“我從未懷疑過這個結果。”
從魔域大軍揮師出擊的那一刻起,斷塵關的結局便已註定。人族士兵縱然拼死抵抗,在絕對的戰力差距面前,不過是以卵擊石,徒勞無功。
我從不是擔憂戰局勝負,只是心中無端生出幾分淺淡的然,隨即輕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漠然的嘲諷,幾分不解:“我只是覺得,為何他們始終不肯投降?”
頓了頓,我迎著呼嘯的夜風,聲音更冷了幾分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明明知道敵我懸殊,拼盡全力也守不住邊關,明明知道負隅頑抗,最終只會賠上全軍命,落得個橫遍野的下場,卻還要執意死戰到底。你說,他們傻不傻?天真不天真?”
“識時務者為俊傑,這句話,不正是人族自己流傳千古的箴言嗎?保全命,尚且能尋來日生機,可他們偏偏要選擇這條死路,白白葬送命,究竟有何意義?”
哥舒危樓聞言,轉頭看了我一眼,深邃的眸底掠過一對人族守軍的冷蔑,隨即又轉回顧戰場,沉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對兵者的極致評判,也藏著為對手的清醒認知:“這就是兵人與普通人最本質的區別。”
“普通人苟全命,趨利避害,可這些戍邊兵將,自打穿上鎧甲、拿起兵的那一日起,便以保家衛國為畢生己任,守國土,護百姓,是刻在他們骨裡的信念。他們不畏強敵,不懼犧牲,在他們心中,馬革裹、英勇戰死是無上榮,而棄關投降、苟且生,是畢生恥辱,是連家人都要為之蒙的罪過。”
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,周的煞氣也隨之重了幾分,話鋒一轉,滿是決絕與狠厲:
“當然,若是他們這般誓死守衛的,是我魔域的疆土,是我麾下的子民,我自當欣,更會重重嘉獎。只可惜,他們是我魔域攻佔大易的阻礙,是我們的對手,是必須剷除的敵人。如此頑抗到底,阻礙我魔域大業,那便是死有餘辜,不值得毫憐憫。”
話音落下,夜風更烈,遠斷塵關的火愈發熾盛,廝殺聲也愈發尖銳,小丘之上,只剩兩人沉默佇立,俯瞰著下方那場註定流河的戰,冷漠地見證著邊關的覆滅,周遭的空氣都被這極致的冷峻與殺伐之意,浸染得無比沉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