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靈巧至極,稔避開一燈火明暗、躲開層層守備士卒的視線,腳步輕若流雲,落地無聲,宛若一縷晚風,悄無聲息便離了大易軍帳的警戒範圍。
方才於暗,將鎮國公與聶不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這位大易的老國公,籌謀周、殺伐果決,定下速戰速決、死守邊關、主出擊的全套部署,每一道軍令、每一步計劃,都被牢牢記在心中,分毫不差。
心中揣著至關重要的軍機秘報,藍白不敢有半分耽擱,循著黑暗小徑,飛速奔赴駐軍陣營腹地,那裡是鍾明朔安置的營房。
大易營帳區域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幽黑霧氣之中,夜更顯沉冷肅殺。一座座玄黑的軍帳錯落林立,出凜冽森然的氣場。
鎮國公特意安排將鍾明朔的營帳安置於軍營最深,四周靜謐無聲,僅有零星侍衛靜默值守,氣場冷冽肅然。
藍白放緩腳步,收斂全氣息,形一晃,徹底去周靜,穩穩來到營帳簾外。抬手,極輕地開厚重的帳簾一角,作輕極致,未驚帳半分氣流,側悄然潛其中。
帳燃著濃烈的篝火,火搖曳跳,將帳影襯得忽明忽暗,驅散了沉沉夜,卻更添幾分詭秘沉寂。
鍾明朔正獨立立於帳中,一襲軍服襯得姿拔,眉眼自帶凜冽疏離。
他負手而立,垂眸思索,聽聞細微的腳步聲,並未抬頭,只是眼底微微,早已察覺來人份。
藍白帳後立刻垂首躬,姿態恭敬,褪去了潛行時的警惕凌厲,神鄭重肅穆。
知曉此事事關兩軍戰局,半分馬虎不得,當即不再拖沓,將自己探聽到的所有報,條理清晰、鉅細無地盡數道出。
從鎮國公震怒定策、決意速戰速決,絕不放任魔軍長驅直,到下令全軍退守主營、嚴防死守,命醫全力驗毒制解藥、規避二次傷亡;再到派遣斥候晝夜探查魔營向、清點糧草軍械收攏軍心,最後集結剩餘二十六萬銳伺機主出擊的全套部署,一字一句,清晰詳實,沒有毫。
話音盡數落定,帳一時只剩下火焰跳躍的細微聲響。
藍白微微抬眸,目落在前沉靜佇立的紫剎上,眼底帶著幾分謹慎的詢問,語氣輕卻認真:“紫剎姐姐,大易鎮國公的所有部署,我已盡數探知。我們接下來,可還要依照原本的計劃行事?”
火焰在帳中輕輕搖曳,冷幽幽的火鋪灑在帳壁上,映得滿帳影斑駁、明暗不定。
紫剎聽完藍白盡數稟報的軍,狹長的眸微微垂落,長睫覆下一層冷翳的影。
眸深沉凝滯,心底飛速覆盤著九幽殿下佈下的整條暗線佈局。
九幽殿下最初的全盤算計,極為狠妙、兵不刃。從未打算以魔域大軍損耗戰力,真正的核心奇招,是潛伏暗、伺機替換大易三軍主帥鎮國公。
只要悄無聲息換掉這位執掌三十萬兵權、坐鎮北疆的核心人,便可一舉架空大易邊關所有軍力,不費一兵一卒,徹底掌控數十萬銳。
屆時大易北疆門戶開,魔域鐵騎便可長驅直,直搗腹地,大局唾手可得。
可未曾料到,紫剎陣前祭出的魄散,竟然引起鎮國公的反擊,打了原本縝的暗棋計劃。
那一場漫天毒瘴重創四萬將士後,大易全軍草木皆兵、驚懼戒備。鎮國公下令連營鎖寨、晝夜巡防,各崗哨層層疊加,帳外暗探佈、往來穿梭,守衛森嚴到了極致。
尋常魔息、異皆會被即刻察覺,想要再如從前一般潛伏近、窺探鎮國公主帳,已是難如登天,近乎痴人說夢。
紫剎抬眸,眼底掠過一冷冽的沉,面上卻不見半分焦灼慌,依舊是那副有城府、穩如泰山的模樣。
略一思忖,利弊、局勢、破綻在心底瞬息理清,清冷的嗓音緩緩響起,打破帳中沉寂:
“所幸局勢雖變,卻尚存轉機。”
目定定看向前的藍白,眸沉靜篤定,帶著掌控全域的從容:“大易上下所有將、軍醫,盡數認定陣前魄散是關山烈陣前佈設,所有猜忌、恨意,全數對準了正面對陣的魔域大軍。自始至終,無人疑心你我潛伏之人,更無人察覺軍中藏了暗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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