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鍾明朔一語落地,帳溫度驟降至冰點。
方才還溫潤懇切、滿眼憂國憂民的青年徹底褪去偽裝,那張素來清俊溫雅、常帶謙和笑意的面容,此刻覆滿冰冷漠然。
眉眼間再無半分晚輩恭順,取而代之的是蟄伏多年的鷙野心與勢在必得的霸道。
鎮國公渾氣驟然翻湧,心口一陣劇烈窒悶絞痛,半生戎馬的鐵傲骨,容不得這般愚弄背叛。
他雙目赤紅,鬚髮皆因極致震怒微微抖,眼底是震驚、寒心,更是徹骨的失。
他縱橫沙場四十餘年,平、守邊疆,歷經百戰、識人無數,這一生見過魔寇兇殘、見過朝臣詭詐、見過沙場生死,卻從未想過,自己一手提攜、時時照拂、視若後輩至親的鐘明朔,竟會藏著如此深沉歹毒的狼子野心!
“我待你不薄!”
鎮國公低吼聲,嗓音因極致憤怒而沙啞糲,字字泣、字字鏗鏘,滿是被至親背叛的悲涼。
“你鍾家世代忠良,世家大族之後,是我將你接軍中,悉心栽培,予你兵權、給你前程,待你勝過親侄!你竟設下如此毒計,借魔族之手圍殺我,構陷全軍!”
“待我不薄?”
鍾明朔微微垂眸,低低嗤笑一聲,笑聲裡滿是涼薄嘲諷,無半分恩愧疚。他緩步上前,姿拔,立於帳中燈火之下,影將他的側臉襯得愈發冷無。
“老國公,你所謂的栽培,不過是把我當溫順聽話的晚輩,圈在你的羽翼之下,任你擺佈罷了。”
“軍中大權握在手,朝堂聲無人能及,你佔著鎮國公的尊位數十年,死死住後輩前路。我有將帥之才、有定軍之謀,卻只能活在你的環之下,事事屈居人後,永無出頭之日!”
他抬眼,眸凌厲如寒刃,死死釘在鎮國公上,語氣決絕狠戾:“你老了,守得住家國,守不住權柄,更跟不上這世棋局。大易三軍兵權、鎮國公的赫赫威名,本該由我接手!今夜之,是魔域之禍,更是你退位、我登位的定局!”
話音未落,帳外驟然響起一聲震天徹地的魔角長鳴!
嗚嗚——
淒厲詭異的號角撕裂夜,穿漫天火,傳遍整座軍營。
原本混雜的救火吶喊、士卒奔走聲瞬間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、冰冷刺骨的魔甲之聲,麻麻,層層環繞中軍大帳。
四周所有通路盡數被封死,魔氣滔天,煞氣籠罩,偌大的中軍主帳,已徹徹底底的絕地牢籠。
鎮國公心知再無半分僥倖,眼底最後一溫徹底熄滅,只剩久經沙場的鐵冷厲。
他不再爭辯半句,多年榮辱、半生栽培盡數付諸東流,再多悲憤已然無用。
只見他手腕驟然翻轉,藏在袖中的短刃瞬時出鞘,寒凜冽,劃破帳中凝滯的空氣!
“豎子野心滔天,叛國篡權,老夫今日便是死,也定斬你這逆賊!”
鎮國公雖年過半百,連日勞心俱疲,可一沙場修為、臨敵底蘊半點未失。
短刃在手,氣勢陡然暴漲,周裹挾著百戰煞氣,縱便朝鐘明朔直刺而去!
刀鋒凌厲,招招致命,帶著被背叛的滔天怒火,斬殺這忘恩負義的野心之徒。
可鍾明朔早有萬全準備,有竹,半點不慌。
他形輕盈後撤半步,避開凌厲刀鋒,周驟然溢位一縷極淡的黑魔氣,而不發,詭秘莫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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